第82章 漫长的探索

    “量子之桥”的通讯频道，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开启。

    “苏洛，早上好。”秦川的声音通过量子纠缠，瞬时传递到1200光年之外的“逐光二号”船桥内。

    “早上好，秦川。”苏洛的声音依旧清脆，带着少女的质感，“我这里的‘早上’，天还没亮呢。K62c行星的自转周期是38个地球时，我总也倒不过来这个时差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，是苏洛那张永远停留在十几岁的脸。她穿着蓝色的工作服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，随意地扎在脑后。她的身后，是“逐光二号”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船桥，舷窗外是陌生的，瑰丽的星云。

    “把昨晚的引力透镜观测数据发过来。”秦川戴上老花镜，进入了工作状态，“K62c和K62d之间的小行星带，引力场分布有些异常。我需要你的原始数据来修正我的模型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，数据正在打包发送。”苏洛在她的控制台前操作着，“启明，将03号观测单元昨夜22:00至04:00的全部数据，通过‘量子之桥’A3频道发送至地球远望中心。”

    庞大的数据流瞬间涌入地球的实验室。

    “A组，接收数据，立刻进行解码和初步分析。”秦川对身后的团队下达指令。

    “林薇，你带B组，根据新数据，重新校准我们的‘引力地图’模型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林薇点了点头，带领她的小组开始了紧张的工作。

    这样的场景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，每天都在上演。

    “秦川，我又梦到我爸了。”苏洛的声音会变得很轻，“我梦到他带我去钓鱼，就在我们小镇后面的那条河里。他钓上来一条好大的鱼，还让我拿去给你家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秦川会安静地听着，然后告诉她：“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她又念叨你了，说你一个人在外面，肯定吃不好饭。她今天包了饺子，猪肉白菜馅的，你最喜欢吃的。她说等你回来了，她天天包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苏洛会应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。

    他们会聊很多这样的小事。聊小镇的变化，聊秦川的父母身体怎么样了，聊赵老师前几天又在全息课堂上把哪个学生骂哭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，平静而又充实。

    直到开普勒62星系探索任务的第六个月。

    这天，苏洛按照计划，驾驶“逐光二号”对星系的最后一颗行星，K62f，进行例行扫描。

    这是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石行星，比地球略大，位于该星系宜居带的最外侧边缘。根据之前的远距离观测，它的表面温度很低，大部分区域都被冰雪覆盖，存在生命的可能性极小。

    “启明，开始标准光谱分析。”苏洛的声音有些意兴阑珊。对这个星系的探索即将结束，但他们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理想中的“新地球”。

    “光谱分析已启动。数据正在回传。”

    地球，远望中心。

    秦川和林薇正带领团队，对K62d的海洋样本数据进行最后的复核。

    “林老师，K62f的实时光谱数据传回来了。”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接进来吧。”林薇头也没抬，她正专注于眼前的一组复杂的有机物分子式。

    巨大的全息屏幕上，K62f的光谱曲线被投射了出来。那是一条很平淡的曲线，和之前分析过的无数颗死亡星球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控制室里没有人太在意它。所有人的精力，都还集中在K62d那片可能存在生命的海洋上。

    秦川端着水杯，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，准备去接点水。他路过主屏幕，习惯性地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眼，让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屏幕前，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，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条光谱曲线。

    在代表可见光红光区域的特定波段，那条平滑的曲线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，但异常陡峭的爬升。

    秦川放下水杯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把……把K62f的所有原始数据，全部调出来！立刻！现在！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。林薇也从自己的工作台前抬起头，不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秦老师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秦川没有回答她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微小的爬升。

    “红边效应……又是红边效应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狂喜。

    “是植被！是高等植物的叶绿素反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