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洛，是我，秦川。”
信息发送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远在柯伊伯带边缘的“逐光二号”船桥内，刚刚结束官方通讯的苏洛，看到面前的通讯界面并没有关闭，而是跳出了一行新的文字。
秦川。
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，苏洛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。
经历了三次航行，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，习惯了用“领航员苏洛”这个代号来思考和生活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，可以面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可是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，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，都土崩瓦解。
她颤抖着手，在键盘上回复。
“秦川？”
地球，“桥”实验室。
秦川看到了那个带着问号的名字。他能想象到，屏幕另一头的她，此刻是怎样的心情。
“是我。”他回复，“我在这里，在‘桥’实验室的主控室。我能看到你，苏洛。”
他切换了操作台的模式，将自己面前的摄像头权限打开。
“逐光二号”船桥内。
苏洛看到通讯界面上，跳出了一个新的视频窗口。窗口里，出现了一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那张脸的轮廓，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。高挺的鼻梁，紧抿的嘴唇。
但那张脸，又完全不同了。他的眼角有了清晰的纹路，不再是少年时的光滑。
他的眼神深沉，里面盛满了岁月。最让她心痛的，是他鬓角那片刺眼的霜白。
他四十五岁了。
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。
而她，还是她。
时间，用最直观，也最残忍的方式，将他们之间的距离，血淋淋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苏洛再也忍不住了。她伸出手，捂住了自己的嘴，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。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里涌出。
秦川在视频里看着她哭泣的样子，心如刀割。
“别哭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通过“量子之桥”，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。
“秦川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……”苏洛哽咽着，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，“你怎么……老了这么多……”
“傻瓜。”秦川看着她，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心疼。“我四十五岁了，能不老吗？倒是你，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，一点都没变。”
“我不要你变老！”苏洛哭得更凶了，“我不要你一个人在地球上变老！你这个大骗子！你答应过我的！你说要等我回家的！”
“我就是在等你回家啊。”秦川说，“我怕我老得太慢了，等你回来，会认不出我。”
这句带着几分调侃的话，让苏洛的哭声一滞。
她看着视频里那个男人，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笑容，和那笑容背后藏不住的疲惫与沧桑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苏洛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，“对不起，秦川。我又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不久。”秦川摇头，“只要能等到，多久都不算久。”
他看着她，想把她这二十二年来的样子，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。“你还好吗？在外面有没有受伤？有没有按时吃饭？”
“我很好。”苏洛擦了擦眼泪，努力地让自己笑出来，“我吃了很多营养膏，都快吃吐了。也没有受伤，就是……有点想你。”
有点想你。
这四个字，让秦川感觉自己这二十二年的等待，都有了回响。
主控制室的另一头，林薇站在人群的角落里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……
“秦川，‘量子之桥’是你做的？”苏洛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，她看着视频里的秦川，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撼。
“是我们。”秦川纠正道，“我和我的团队，花了二十年的时间。”
“太……太不可思议了。”苏洛喃喃地说，“这完全颠覆了我对物理学的认知。你们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秦川笑了笑，“等你回来，我慢慢讲给你听。”
“嗯。”苏洛重重地点头。
“苏洛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你了。”
这一次换他说了。
苏洛的脸，一下子就红了。她看着视频里那个男人，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，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。”她小声说。
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，隔着无法计算的遥远距离，互相看着。他们有很多话想说，但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。
只要能看到对方，听到对方的声音，就足够了。
“秦川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