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，所有的碎片都汇聚成一行字。
“秦川，我喜欢你。一直都是。”
他想抓住那行字，但那行字却离他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，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。
……
“体温38.9度，物理降温效果不明显。”
“心率还是不稳，给他上监护仪。”
“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高烧和休克？急性脑膜炎？还是别的？”
“脑部CT和血液检查都做了，没有发现明显的病灶。”
模糊的对话声，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。
秦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墙壁。
这里是……医院？
他想坐起来，但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，头疼得要裂开。
“秦川？你醒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他转过头，看到林薇坐在他的床边。她的眼睛又红又肿，脸色也很憔悴，看起来一夜没睡。
“我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就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烟。
“你别说话。”林薇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，用棉签沾湿了他的嘴唇。“你发高烧，晕倒了。现在在校医院。”
晕倒了？
秦川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地回笼。
办公室，夕阳，手机，邮件……
那封信。
他的心脏一阵剧痛。
不是梦。
那一切都不是梦。
苏洛。
她……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这个认知，比任何高烧和头痛都更让他痛苦。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，在这一刻，发出了崩塌的声音。
随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秦川，你怎么了？你跟我说句话啊！”林薇看到他这个样子，急得快哭了。
秦川没有反应。
他把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封闭了起来。
他不想听，不想看，也不想说。
他只想回到那个梦里。
回到那个有绿豆汤和冰棍的夏天。
“医生！医生！他醒了，但是……”林薇冲出去叫医生。
医生很快就过来了，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。
“身体指标基本稳定下来了，高烧也开始退了。但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，他好像……不愿意醒过来。”医生看着秦川，对林薇说。
“这属于应激性的心理障碍。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吗？”
林薇的目光，落在了床头柜上，那个秦川的手机上。
她犹豫了。
她该告诉医生吗？该告诉医生，这个夏科大最顶尖的天才，这个理论物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，他的崩溃只是因为一封来自四十光年外的，可能是遗言的情书吗？
这听起来太荒谬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林薇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。
这是秦川的秘密。她没有权利替他公之于众。
医生叹了口气，给秦川挂上了一瓶镇静剂。
“让他先睡一会儿吧。等他情绪稳定了，再看看情况。”
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林薇看着秦川沉睡的脸，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，也紧紧地皱着。
她拿起他的手机，再次点开了那封邮件。
这一次，她从头到尾，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。
当她读到“秦川，我喜欢你。一直都是”的时候，她的心被地刺了一下，很疼。
他的心里，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满了。一个他等了十几年，爱了十几年的女孩。
她也终于明白了，秦川在天文台上对她说的那些话，背后是多么沉重的伤痛和绝望。
而自己，那个时候还傻傻地陪他拉钩，说什么“我陪你一起走下去”。
多么可笑。
她拿什么陪他？
她连他内心最深的痛苦都无法分担。
林薇看着那句“别等我了，找个好女孩，好好生活”，眼泪再也忍不住，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苏洛。
你真是个……残忍又温柔的人。
你用你最后的生命，给了他最深情的告白，也给了他最决绝的自由。
可是你知不知道。
你这样，只会让他更无法离开。
林薇关掉手机，把它放回床头柜。
她看着秦川，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不管你以后会怎么样。
至少现在。
我会陪着你，度过这段最黑暗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