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张建民的声音沙哑,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。
李卫国没回答,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,然后又点了点头。
“操。”
张建民吐出一个字。
他弯下腰,想把那张纸捡起来,可伸出去的手抖得太厉害,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。
最后还是李卫国蹲下去,用两根同样在颤抖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捻了起来。
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,一个蹲着,在黑暗中对视。
谁也不说话。
客厅里死一样寂静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张建民突然开口。
“不行。”
“什么不行?”
“就我们两个人,不行。”
张建民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这玩意儿,会压死人的。”
李卫国懂了。
这不是金矿。
这是他妈的一座喜马拉雅山,直接从天上掉下来,砸在了他们两个老头子的天灵盖上。
两个人,扛不住。
“叫人。”
李卫国站起身,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叫谁?”
“把那几个还没死的老家伙,全都叫过来。”
凌晨一点。
电话铃声划破了京城好几个顶级住宅区的宁静。
“喂?王向东吗?我是李卫国,现在,滚到我家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,滚过来。你书房里那瓶六二年的茅台,我给你备好了。”
凌晨一点半。
“老钱?睡你妈个头,起来。我跟老李,还有王向东在你楼下,给你十分钟。”
凌晨两点。
“周……周老?您身体还行吧?我是建民啊。对,张建民。有个东西,您老必须得看一眼。不不不,不是什么国家大事,比那重要。对。我们马上到您家门口接您。”
凌晨三点。
李卫国那间不算宽敞的客厅里,挤满了人。
一群老头。
一个算一个,全都是跺一跺脚,龙国物理学界就要抖三抖的泰山北斗。
龙科院院士王向东,穿着睡衣,趿拉着拖鞋,手里还真就拿着那瓶没开封的茅台。
清北大学物理系教授钱立安,戴着老花镜,眼屎都没擦干净,一脸的起床气。
还有头发全白,拄着拐杖,需要人搀扶才能坐到沙发上的周培元,周老。
他是龙国理论物理的奠基人之一,今年已经九十有二。
整个客厅里,烟雾缭绕,
“说吧,李卫国。”
脾气最火爆的王向东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“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,今天我们几个就把你这拆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卫国身上。
李卫国没说话。
他只是和张建民对视了一眼,然后,两人合作,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,将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,轻轻地,平铺在了茶几中央。
那瓶六二年的茅台旁边。
“就这?”
王向东第一个凑过去,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一张破纸?李卫国,你是不是真老年痴呆了?”
钱立安也扶了扶眼镜,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“这字写的,我家上小学的孙子都比他强。”
只有周老,从始至终一言不发,只是微微眯着眼,看着那张纸。
李卫国和张建民也不解释。
他们只是默默地退开一步,把位置让了出来。
王向东第一个拿起了那张纸。
他只看了一眼标题,脸上的嘲讽就僵住了。
然后是第一个公式。
他拿纸的手,稳住了。
接着,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把酒瓶子推到一边,将那张纸完全展开。
整个客厅,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王向东。
只见他的表情,从不屑,到好奇,再到震惊。
最后,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拿着纸的手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动。
“老钱,你来看。”
王向东头也不抬,直接把纸递给了旁边的钱立安。
钱立安狐疑地接过来。
五分钟后,他的反应和王向东一模一样。
甚至更夸张。
他猛地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,像个疯子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这个思路……妈的,他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