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州城被一支自称来自“西班牙吕宋省”的军队攻占,甲喇章京鳌盛战死,近两千守军或死或降或逃的消息,如同一声惊雷,在辽东半岛炸响,并以最快的速度向北蔓延。
很多人都一脸懵逼,这西班牙是哪嘎达的?怎么突然跑过来攻打他们大清?
距离金州最近的复州卫的守备,在接到狼狈逃来的牛录章京颜答的报告后,惊骇莫名。
一面紧急收缩兵力,将所有能调动的军卒全部集中到复州城,严阵以待,生怕那伙凶悍的“红毛鬼”继续北上,一面派出六百里加急,将这份惊天噩耗直送盛京。
……
盛京(沈阳),大清皇宫。
虽已深秋,因为小冰河期的原因,辽东更是早就降雪,气温极低。
但皇宫内的气氛却比盛夏更为灼热和压抑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西南方向的锦州。
皇太极调集了满、蒙八旗与汉军主力,并携大量红衣大炮,由睿亲王多尔衮等人统领,正在执行他精心策划的“围城打援”之策,意图彻底拔除明朝在关外的这颗钉子,歼灭洪承畴率领的明军援军。
此战关乎国运,胜,则大清铁骑叩关而入指日可待。败,则数年之内恐再无此等良机。
皇太极拖着病体,每日与留守盛京的文臣武将如内弘文院大学士赫舍里·希福、瓜尔佳·刚林,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,宁完我,以及工部承政马福塔等人,商议军机,处理从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战报。
他的脸色因为长期的劳累和高度的紧张而显得苍白,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炽热的野心。
就在这关键时刻,那份来自金州的紧急军报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盛京权力中枢的头上。
“啪!”
皇太极猛地将那份用满汉两种文字写就的急报拍在御案之上,胸膛剧烈起伏,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随即哇的一声,竟吐出一口鲜血来!
“皇上!”
殿内的希福、刚林、范文程、宁完我、马福塔等大臣见状,无不骇然失色,纷纷跪倒在地,惊呼出声。
太监宫女们更是乱作一团,慌忙上前搀扶擦拭。
皇太极推开内侍,用手帕死死捂住嘴,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那份军报,嘶声道:“金州,旅顺口丢了!鳌盛战死!两千将士…几乎全军覆没!”
“是一伙自称西班牙吕宋省的夷人!他们……他们竟敢!”气急攻心之下,他又是一阵咳嗽。
范文程跪行上前,急切地劝道:“皇上保重龙体啊!一小股夷人,芥藓之疾,不足为患。万不可因小失大,动摇了根本!锦州战事方是重中之重!”
皇太极猛地瞪向范文程,眼中布满血丝,“范文程,你管金州旅顺失守,甲喇章京阵亡叫小失?那是我大清的国土!是我盛京的门户!如今被一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夷人占据,你还说是小失?”
宁完我此时也叩首道:“皇上息怒!范大人之意,非是金州之事不重要,而是其事发突然,敌情不明。观其战报,此股夷人火器极其犀利,能以极少兵力俘我上千人马,战力不容小觑。”
“此刻我大军皆在锦州,盛京左近兵力空虚,若贸然兴兵讨伐,胜负难料。一旦战事不利,或被其拖住,则锦州大局危矣!故臣以为,当务之急,是稳住这伙夷人,探明其真实意图,待锦州战事尘埃落定,再回头收拾不迟。”
皇太极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自他登基以来,尤其是征服蒙古,朝鲜、收降孔有德后,大清何曾受过如此窝囊气?
还是在后院被一伙名不见经传的“夷人”给捅了一刀。他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,锦州之战是他入主中原野心的关键一步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若因金州之事导致前线军心浮动,或者被迫分兵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心中的怒火,深吸了几口气,声音沙哑地问道:“那以尔等之见,该如何处置?”
内弘文院大学士希福沉声道:“皇上,夷人无状,胆敢犯我疆界,自当发兵剿灭,以儆效尤。可令复州、盖州严加防备,同时从吉林、黑龙江等地调集兵马,汇聚盛京,准备南下征讨!”
工部承政马福塔却持不同意见:“希福大人,调兵需要时间,且吉林、黑龙江之兵多为步卒,对付擅长舟船火器的夷人,恐难奏效。万一我军南下,这伙夷人乘船遁走,或袭击我沿海其他城池,岂不疲于奔命?”
“臣赞同宁完我、范文程之见,应先遣一能言善辩之使者,前往金州,质问其无故兴兵之罪,探其虚实,晓以利害。若能以财货暂缓其兵锋,待我解决了锦州明军,再倾力南下,方为万全之策。”
皇太极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范文程:“范卿,你意下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