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陈默的目光,变得悠远。
“他要用自己的命,自己的血,来告诉所有人。”
“告诉这三千将士,告诉京城里那些,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也告诉,那个,远在天边的,敌人。”
陈默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犯我大明者,虽远必诛。”
“卫我袍泽者,虽死不辞!”
“他要用自己的死,在这支军队的骨子里,刻下一道,永不磨灭的,军魂!”
杨士奇,呆住了。
他看着山下,那些,如同疯魔一般,追亡逐北的大明士兵。
他看着他们眼中,那种,混杂着悲愤,崇敬,与狂热的光。
他忽然,明白了。
这一战之后。
这支军队,将彻底,脱胎换骨。
而林远这个名字,将成为,他们心中,永恒的,图腾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陈默的声音,再次响起,带着,不容置疑的,铁血意志。
“分出五百人,沿河搜索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其余人,随我,全线追击!”
“我要在天黑之前,将黑风山脉的叛军,尽数,屠绝!”
“一个,不留!”
……
不知,过了多久。
林远,从无边的黑暗中,恢复了一丝,微弱的意识。
他感觉,自己,像是在一片温暖的云朵里。
身体,很轻,很暖。
那种,撕心裂肺的痛楚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,前所未有的,舒畅感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股,温暖的,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流,正在,自己的体内,缓缓流淌。
修复着,他破损的经脉,滋养着,他新生的,骨骼与血肉。
他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不是冰冷的河水,也不是阴暗的洞穴。
而是一张,清秀,却带着一丝,惊慌的,少女的脸。
那少女,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,头发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,松松地挽着。
她的眼睛,很大,很亮,像山涧里,最清澈的泉水。
此刻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正写满了,紧张与无措。
她的一只手,正小心翼翼地,贴在林远的额头上。
另一只手,端着一个,粗糙的,陶碗。
碗里,是黑乎乎的,还冒着热气的,药汁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?”
见林远睁开眼,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,猛地,缩回了手,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药碗。
林arsh想要开口说话。
却发现,自己的喉咙,干得,像是要冒火。
他只能,虚弱地,眨了眨眼。
“你……你别怕。”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,连忙将碗递到他嘴边。
“这是,我阿爹,配的草药,能……能治你的伤。”
她的声音,很轻,很软,像山间的风。
林远没有犹豫,张开嘴,将那苦涩的药汁,一饮而尽。
一股暖流,顺着喉咙,滑入腹中。
他感觉,自己的身体,又恢复了一些力气。
他环顾四周。
发现自己,正躺在一张,简陋的,木床上。
身下,是柔软的,干草。
身上,盖着一床,带着阳光味道的,旧被子。
这是一个,很小的,木屋。
屋子的一角,挂着一些,晒干的草药和兽皮。
墙边,靠着一把,猎弓。
“是你,救了我?”林远终于,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虽然,依旧沙哑。
“我……我是在河边,发现你的。”少女的脸,有些红。
“你当时,流了好多血,我还以为……以为你已经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“谢谢。”林远真诚地说道。
他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。
“你别动!”少女连忙按住他,“你伤得很重,阿爹说,你至少要躺十天。”
就在这时。
木屋的门,被“吱呀”一声,推开了。
一个,身材高大,皮肤黝黑,面容坚毅的中年猎户,走了进来。
他的肩上,扛着一只,刚打死的,山鹿。
他看到林远醒了,愣了一下,随即,脸上露出一抹,憨厚的笑容。
“后生,你醒啦?”
“阿爹!”少女开心地迎了上去。
“多谢,大叔,救命之恩。”林远对着猎户,挣扎着,想要行礼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