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，掉进了，最恶毒的陷阱里。

    就在他，心生绝望的时刻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在东侧山崖的最高处。

    一个，浑身是血的身影，冲破了重重敌军的包围，踉跄着，冲到了悬崖的边缘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举起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颗，血淋淋的，死不瞑目的，人头！

    李达的瞳孔，猛地一缩！

    他认得那颗头！

    是黎利！交趾叛军的主帅，黎利！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一声，用尽了生命最后力气的，惊天怒吼，从那道身影的口中，咆哮而出，响彻整个山谷！

    “大明——万胜——！”

    那声音，充满了，无尽的，骄傲与决绝！

    李达，和所有幸存的明军将士，全都，看呆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心中，掀起了，滔天巨浪！

    单枪匹马，于万军之中，斩杀敌军主帅！

    这是何等的，盖世豪情！

    这是何等的，无双勇武！

    “援兵！吹号！给老子吹号！不惜一切代价，冲上山！救他下来！”

    李达疯了一样地，对着身后的传令兵，大声咆哮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，瞬间，红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崖上。

    林远吼出那四个字后，感觉，全身的力气，都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，山下的明军，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变故。

    他看到，那面“陈”字帅旗，正在向后移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陈默千户，安全了。

    三千弟兄，保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任务，完成了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带着满脸的血污，和解脱。

    “疯子。”

    黑影的声音，在他的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他缓缓走来，手中的黑弩，散发着，死亡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为了救那些，不相干的人，把自己，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值得吗，师弟？”

    林远没有回答他。

    他只是，缓缓地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，曾经的，师兄。

    “你，该上路了。”

    黑影举起了弩。

    林远，也举起了，手中那把，已经卷了刃的，短刀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已经，没有力气，再战了。

    但他，就算是死，也要，站着死。

    就在，黑影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。

    异变，突生！

    “保护大人！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嘶吼，从侧面传来！

    是老张！

    那个被林远派去西边放火的亲兵！

    他竟然，没有撤退！

    他浑身是火，像一个火人，咆哮着，从一块巨石后，猛地扑了出来，狠狠地，撞向了那个黑影！

    黑影的反应，快到极致。

    他在被撞上的瞬间，身体一扭，手中的弩，朝着老张的后心，狠狠刺去！

    “噗嗤！”

    弩箭，穿心而过。

    但老张，也死死地，抱住了他的腰！

    “头儿！快走——！”

    老张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发出了一声，惊天动地的，怒吼！

    他身上的火焰，瞬间，引燃了黑影那身，特殊的，蓑衣！

    “找死！”

    黑影勃然大怒，一脚，将老张的尸体，踹飞出去。

    但他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耽误了，最关键的一息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息！

    林远动了！

    他没有冲向黑影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朝着身后的，万丈悬崖，纵身一跃！

    风，在耳边呼啸。

    身体，在急速下坠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到的，是那个黑影，冲到悬崖边，那张，在火焰中，扭曲，狰狞，又带着一丝错愕的脸。

    还有，山下，那无数双，震惊，骇然，又带着无尽崇敬的，目光。

    林远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，弧度。

    他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