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,撕开了京城上空厚重的夜幕。
金色的光,穿过薄雾,洒在那三十三盏,悬挂于东安门长街之上的“天灯”上。
尸油,还在滴落。
焦臭,混着血腥,成了这京城新一天里,第一缕,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东宫门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具,躺在担架上的,年轻的女尸上。
也聚焦在那个,站在尸体旁,脸上带着残忍笑意的,锦衣卫指挥同知身上。
太子朱高炽的脸色,已经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看着林远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而他身旁的太子妃张氏,那张温婉端庄,无可挑剔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,也已褪尽。
她脸上的笑容,彻底凝固了。
像一朵开到极致,却被瞬间冰封的,娇艳花朵。
她算计了一切。
她算到了王安的狠毒,算到了皇后的骄横,甚至算到了林远的酷烈。
她唯独,没有算到。
那颗她随手丢弃的棋子,那具本该沉在井底,无声无息腐烂的尸体。
竟然会,以这种方式,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还带着,那么多,她想听,却又最怕听的话。
“林大人……”
张氏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的声音,恢复镇定。
“你这是,什么意思?”
“一具来历不明的女尸,你想,用她来污蔑本宫吗?”
她的反应,极快。
瞬间,便将自己,摘了出去。
林远笑了。
他欣赏地看着这个女人。
直到此刻,她还能,保持着最后的体面,还能,想着反咬一口。
不愧是,能将整个后宫,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,太子妃。
“来历不明?”林远摇了摇头。
“回太子妃,她叫小兰,坤宁宫的宫女。”
“也是,你派玉香去灭口,却没能,灭掉的,那个人证。”
林天的话,像一把刀,精准地,剖开了张氏那层华丽的伪装。
张氏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,晃了一下。
她身旁的太子朱高炽,终于,从那无边的惊骇中,回过神来。
他猛地,看向自己的妻子。
那眼神,充满了,难以置信的,痛苦与质问。
“你……”
“殿下!”张氏没有看他,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远,声音,陡然变得尖利。
“你休要在此,血口喷人!”
“你说她是人证,证据呢?”
“就凭你锦衣卫诏狱里,那屈打成招的,一份口供吗?”
“林远,你不要以为,手持陛下金牌,就可以,为所欲为,构陷储妃!”
“本宫,乃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妃,未来的国|母!”
“你今日,若拿不出铁证,本宫,定要在陛下面前,参你一本!”
她的话,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,属于国|母的,威仪与决绝。
仿佛,她才是那个,被冤枉的,受害者。
“铁证?”
林远脸上的笑容,更浓了。
“太子妃,想要铁证?”
“好。”
“本官,就给你铁证。”
他没有再看张氏。
他只是,转过身,对着身后那一百名,杀气腾腾的缇骑,下达了一个,让所有人,都意想不到的命令。
“来人。”
“给本官,搜!”
“搜?”魏严一愣。
“大人,搜哪里?”
林远的目光,缓缓扫过东宫那朱红色的,巍峨宫门。
扫过门后,那一片,代表着大明未来的,殿宇楼阁。
“搜,东宫。”
“轰!”
这两个字,如同一道真正的,九天惊雷。
劈在了,在场每一个人的,天灵盖上。
搜东宫?
疯了!
这个林远,彻底疯了!
东宫,是国之储君的居所,是大明朝的根基所在。
自太祖立国以来,别说搜查,就是六部尚书,未经传召,都不得擅入。
现在,林远竟然要,搜东宫?
这已经不是谋逆了。
这是在,刨大明朝的,祖坟!
“林远!你敢!”
太子朱高炽,终于爆发了。
他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,涨得通红,眼中,是前所未有的,愤怒与屈辱。
“孤乃大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