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大人,是为陛下分忧,为臣妾洗刷冤屈,何罪之有?”
她顿了顿,拿起丝帕,擦了擦眼角。
“只是,臣妾不明白。”
“为何林大人,不信臣妾,不信这宫里的规矩,非要用那等,酷烈手段,去折辱臣妾宫里的奴婢。”
“那高德,纵有万般不是,也是跟了臣妾十几年的老人。”
“林大人,就这般,当着臣妾的面,斩了他的头……”
她的话,没有说完,便已泣不成声,仿佛,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好一招,以退为进。
好一招,柔情似水。
林远跪在地上,心中,冷笑连连。
他知道,这女人,是在用她最擅长的武器,来攻击自己。
那就是,皇帝的,夫妻之情。
果然。
朱棣的脸上,闪过一丝不忍。
他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徐皇后的手背。
“梓童,莫哭。”
他安慰了一句,随即,脸色一沉,看向林远。
“林远,皇后所言,你可有话说?”
林远,依旧没有抬头。
“臣,无话可说。”
“只是,在领罪之前,臣,有几样东西,想请陛下,与娘娘,御览。”
他说着,从怀中,将那个铁盒,高高举起。
一名小太监,连忙上前,接过铁盒,呈给了朱棣。
朱棣打开铁盒。
他先看到的,是那张,血写的纸条。
他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“安?”
他看向徐皇后。
徐皇后摇了摇头,脸上,满是茫然与无辜。
朱棣又拿出那片,带着油漆味的木屑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他的眉头,皱得更深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回陛下。”林远终于抬起了头。
“此物,是从那名投井宫女的指甲缝里,发现的。”
“臣,已派人去查。此木,为上等楠木,此漆,为宫中营造司特有的,金丝大漆。”
“最近三个月,整个后宫,只有一处地方,动用过此等规矩的修缮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,缓缓移向徐皇后。
“那便是,娘娘您寝殿里,那张,新的梳妆台。”
徐皇后的脸色,瞬间,白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张尚宫忍不住,出声反驳。
“那梳妆台,是内务府……”
“闭嘴!”朱棣一声怒喝,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的目光,如鹰隼般,死死盯着林远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是。”
林远再次叩首。
“臣,还在那名自尽的宫女口中,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从袖中,又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
里面,包着一点,从郭氏嘴里,刮下来的白色粉末。
“臣,也已派人查过御药房。”
“此毒,名为‘牵机’。”
“乃是宫中禁药,无色无味,遇水即溶,发作极快,状如癫痫,外人,极难察觉。”
“此毒,近一年来,只有两个人,领用过。”
林远的声音,在大殿中,清晰地回响。
“其一,是东厂提督,王安。”
“其二……”
他的目光,再次,落在了徐皇后的脸上,那眼神,平静,却又,充满了,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便是,坤宁宫,掌管药事的,张尚宫。”
“轰!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,劈在了徐皇后的头上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,站了起来,脸上,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雍容与镇定。
“你血口喷人!”
她指着林远,声音,因为惊怒,而变得尖锐。
“那‘牵机’,是本宫用来,毒杀宫中鼠蚁的!与此事何干!”
“是吗?”
林远笑了,笑得,无比讽刺。
“娘娘宫中,真是好大的鼠蚁。”
“竟要用,毒杀南唐后主的禁药,来对付。”
“那臣,倒要请问娘娘。”
“您这杯,请臣喝的大红袍里,是不是,也放了,这味‘药’呢?”
“你!”
徐皇后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那一句,随口的赐茶,竟成了对方,反咬一口的,证据!
大殿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朱棣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,静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