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着马,闲庭信步般地,穿过了这片小型的,血腥的屠场。
他的身后,是魏严和他那群,正在疯狂收割着生命的,缇骑。
他的眼前,是那面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,汉王帅旗。
以及,帅旗之下,那个脸色惨白,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,朱高煦。
“你……”
朱高煦看着那个,浑身浴血,却纤尘不染般,向自己走来的年轻人。
他的嘴唇,哆嗦着,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身旁的谋士,已经瘫软在地。
他麾下的将领,正在被郑亨的大军,和林远的缇骑,两面夹击,屠杀殆尽。
他所谓的十万大军,此刻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王爷。”
林远停在了距离他不足十丈的地方。
他用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,遥遥地,指着他。
脸上,露出了一个,让朱高-煦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笑容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这口棺材,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“现在,是你自己躺进去,还是要我,送你进去?”
“啊!”
朱高煦终于从那无边的恐惧中,挣脱了出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作为天潢贵胄,被逼到绝境时的,疯狂与暴戾。
“林远!”
他抽出腰间的宝剑,那是一柄天子御赐的,削铁如泥的宝剑。
“你以为,你赢了?”
他嘶吼着,状若疯魔。
“本王,乃太祖高皇帝之孙,太宗皇帝之子!”
“本王,生来,就注定君临天下!”
“你一个卑贱的,连祖宗是谁都不知道的阉狗鹰犬,也敢,在本王面前放肆!”
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竟主动,向着林远,发起了冲锋。
他要用亲手,砍下这个年轻人的脑袋。
来证明,他,才是天命所归!
林远看着那冲来的,状若疯虎的朱高煦。
他脸上的笑容,没有变。
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,闪过了一丝,怜悯。
“可怜虫。”
他轻轻地,吐出了三个字。
就在朱高煦的剑锋,即将及体的瞬间。
林远动了。
他没有格挡。
他甚至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,在马背上,做了一个,匪夷所思的动作。
他的身体,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,向后一仰。
整个人,几乎与马背,平行。
“唰!”
朱高煦那势在必得的一剑,贴着他的鼻尖,险之又险地,划了过去。
带起的剑风,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。
而林远的刀。
却在同一时间,以一个诡异的,自下而上的角度,撩了上去。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响。
朱高煦的惨叫,还未出口。
他握着剑的,那只右手,便已经齐腕而断。
断手,连同那柄御赐的宝剑,一起,飞上了半空。
鲜血,如喷泉般,涌出。
“啊——!”
迟来的,撕心裂肺的剧痛,让朱高煦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他从马上,重重地,摔了下来。
林远翻身下马,动作行云流水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他走到朱高煦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,曾经不可一世的汉王殿下,此刻,像一条死狗一样,抱着自己的断腕,在地上,痛苦地翻滚。
“我说了。”
林远的声音,很轻。
“你的命,我要了。”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绣春刀。
刀锋,在阳光下,闪烁着冰冷的,死亡的光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……”
死亡的恐惧,终于压倒了一切。
朱高煦看着那柄即将落下的屠刀,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。
“我是亲王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”
“我是父皇的儿子……你杀了我,父皇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“林远!林大人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“求求你,饶我一命……我把所有的一切,都给你……我的封地,我的财宝……不!太子之位!我帮你夺太子之位!”
他像一条卑微的,摇尾乞怜的狗,试图用一切,来换取自己的性命。
林远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脸上,依旧挂着那副,温和的笑容。
直到朱高煦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