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。
便看到了,让他永生难忘的,地狱景象。
只见那爆炸过后的城门通道内,并不是坦途。
而是,死亡的陷阱!
无数根削尖了的,粗大的木桩,从地底,猛然倒刺而起!
地面上,铺满了闪烁着寒光的铁蒺藜,和绊马索!
后续冲锋的骑兵,根本来不及反应,便一头,撞进了这个死亡通道。
“噗嗤!”
“噗嗤!”
战马悲鸣,骑士惨叫。
无数的战马,被地刺穿透了腹部,悲惨地倒下。
无数的骑士,被从马上甩飞出去,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,活活踩成肉泥。
整个城门通道,在短短的数息之内,便被数百具扭曲的,人和马的尸体,彻底堵死。
成了一座,名副其实的,血肉磨坊。
然而,这,仅仅是开始。
“放箭!”
一声冰冷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,从城墙之上传来。
紧接着。
“咻咻咻咻!”
密集的,如同暴雨般的箭矢,从城门两侧的,早就挖好的射击孔内,疯狂地,倾泻而出!
是林远带来的,三千锦衣卫缇骑!
他们没有上城墙。
他们一直,就埋伏在,城门之后的瓮城之内!
他们手中的,是军中特制的,能轻易射穿铁甲的,神臂弩!
那些挤在城门外,进退不得的叛军骑兵,瞬间,就成了最完美的,活靶子。
“啊!”
“有埋伏!”
“快退!快退!”
惨叫声,惊呼声,响成一片。
前军,想退。
后军,却还在不明所以地,向前冲。
两股人流,狠狠地,撞在了一起。
自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
混乱,像瘟疫一样,蔓延开来。
五千人的冲锋阵型,在短短的一炷香之内,便彻底崩溃。
他们甚至,连敌人的脸,都没有看到。
便已经,死伤过半。
林远,依旧站在城外。
站在那口,黑色的棺材旁。
他看着眼前这场,由他一手导演的,血腥的屠杀。
脸上,依旧挂着那副,温和的笑容。
他甚至,还施施然地,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
为自己,倒了一杯,尚有余温的茶。
然后,轻轻地,抿了一口。
仿佛眼前这片人间地狱,不过是一出,聊以佐茶的,寻常戏曲。
城墙之上。
那些永平府的军民,看着城下那一边倒的屠杀,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前,悠然品茗的年轻人。
一个个,都石化了。
他们的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只剩下,一个念头。
魔鬼。
这个男人,是魔鬼。
……
屠杀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当叛军的尸体,在城门外,堆积了厚厚的一层。
当幸存的数千骑兵,终于从混乱中,脱离出来,像一群丧家之犬般,仓皇向远处逃去时。
林远,才缓缓放下了茶杯。
“魏严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带人,去把张将军,请回来。”
林远指了指不远处,那个躺在尸体堆里,大腿被一根弩箭贯穿,正抱着腿,痛苦哀嚎的张武。
“他不是想喝茶吗?”
“本官,亲自喂他喝。”
“是!”
魏严狞笑一声,带着十几名大内密探,如狼似虎地,冲了出去。
很快,便将已经吓破了胆的张武,拖了回来。
“林……林远……”张武看着眼前这个,脸上还带着微笑的年轻人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人!你是魔鬼!”
“过奖了。”林-远笑了笑。
他亲自端起茶壶,走到张武面前,将那滚烫的茶水,尽数,浇在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“啊——!”
张武发出一声,不似人声的惨叫,当场痛晕了过去。
林远扔掉茶壶,站起身。
他的目光,扫过城门外,那片狼藉的战场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他冰冷的声音,响彻夜空。
“将所有叛军的尸体,头颅,都砍下来。”
“就在这城门外,给我,筑一座京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