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有畏战不前,通敌谋利,或,阳奉阴违,阻挠军令者……”
林远顿了顿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先斩后奏!”
当最后四个字落下。
城头之上,刘敬和那名守备,脸色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。
他们看着那卷在夕阳下,刺眼夺目的圣旨。
他们知道,自己,玩脱了。
“开……快开城门!”
刘敬几乎是嘶吼出来的。
沉重的城门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中,缓缓打开。
林远看都没再看他一眼,一抖缰绳,催动战马,第一个,走进了这座,即将成为绞肉机的城市。
……
知府衙门。
大堂之内,灯火通明。
永平府内,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文武官员,都聚集在此。
一个个,神情惶恐,如坐针毡。
林远高坐堂上,他的身后,站着魏严和十几名杀气腾腾的大内密探。
刘敬和那名永平卫守备,则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,垂手站在堂下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说说吧。”
林远端起桌上的茶,吹了吹。
“城里,现在是个什么情况。”
刘敬一个激灵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回答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。”
“永平府,城内有户三万,丁口十万。永平卫,在编兵员五千六百人,实有,三千一百人。”
“粮仓之内,尚有存粮,可供全城军民,支用一月。”
“武库之内,兵甲齐备,火药……火药也有一些。”
林远听着,手指,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三千一百人?”
他看向那名永-平卫守备。
“本官一路行来,所见城中青壮,不下数万。”
“为何,守城之兵,只有区区三千?”
那名守备身体一颤,硬着头皮回答:“回大人,卫所之兵,近年来……逃亡严重,兵额,多有空缺……”
“是空缺,还是被你们,拿去吃了空饷?”
林远的声音,陡然转冷。
那名守备的冷汗,瞬间就下来了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不敢!”
“不敢?”林远冷笑。
他将手中的茶杯,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“我再问你。”
“叛军将至,为何不征召民夫,加固城防?为何不清理城外屋舍,坚壁清野?”
“我一路行来,城墙之上,连一锅滚油,一捆礌石都未曾见到。”
“你们,就是这么守城的?”
“你们,是想等着朱高煦兵临城下,然后,开城投降吗!”
最后一句,声色俱厉。
刘敬和那名守备,“噗通”一声,齐齐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冤枉啊!”
“我等……我等对大明,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”
“忠心耿耿?”林远站起身,一步步,走到他们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,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废物。
“很好。”
“既然你们,如此忠心。”
“那本官,就给你们一个,为国尽忠的机会。”
他转身,看向魏严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
“一,即刻起,永平府全城戒|严。所有十六岁以上,六十岁以下男丁,无论士农工商,全部,到衙门前集结,编入守城营。”
“二,查抄城内所有大户粮仓、铁匠铺、药铺,所有物资,统一调配。有敢私藏者,满门抄斩。”
“三,拆除城内所有非必要的木质建筑,木料用以制作滚木、鹿角。所有百姓,迁入城中指定区域,统一管理。”
“四……”林远顿了顿,目光,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刘敬和那名守-备身上。
“永平知府刘敬,守备王全,玩忽职守,贻误军机,致使城防空虚。”
“按律,当斩。”
“拖出去,就在这衙门门口,斩了。”
“将他们的人头,悬于城楼之上。”
“告诉全城百姓。”
“这,就是战时。”
“谁敢不从,这就是下场。”
“轰!”
这道命令,如同一道惊雷,在大堂内所有人脑中炸响。
所有官员,都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斩……斩了知府和守备?
就因为,他们没有提前准备守城器械?
这也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