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要的,是整个汉王党,从上到下,连根拔起。”
书房里,陷入了沉默。
朱棣看着林远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精光闪烁。
许久,他才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个‘连根拔起’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从一堆奏折中,抽出了一本。
“这是今天一早,太子呈上来的。”
“上面,罗列了纪纲的十大罪状,条条都指向汉王。”
“太子请朕,立刻将高煦下狱,交三法司会审。”
朱棣将那本奏折,扔到林远面前。
“你怎么看?”
林远捡起奏折,看都没看。
“太子殿下,太心急了。”
“哦?”
“纪纲是汉王的爪牙,天下皆知。现在扳倒纪纲,再用纪纲的罪名去指证汉王,证据,太单薄了。”
“朝堂上,汉王党羽众多,他们会说这是太子构陷,是党争。”
“到时候,陛下为了平息朝议,为了皇室颜面,不但不能重惩汉王,反而可能要申饬太子。”
“这一局,太子,会输。”
朱棣听完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你看得很透彻。”
“不错,太子,还是太仁厚,也太急躁。”
“他想做个守成的仁君,却不知,朕的江山,是靠杀出来的。对付豺狼,用菩萨心肠,是没用的。”
朱棣重新坐回龙椅,身体靠在椅背上,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所以,朕需要你这把刀。”
“一把,不讲情面,不讲规矩,只认朕的刀。”
他看着林远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朕,要你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一件,太子不敢做,文臣不愿做,只有你,能做的事。”
林远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,正题来了。
“请陛下示下。”
朱棣没有直接说。
他从书案的暗格里,拿出了一卷明黄色的,用金线封口的卷轴。
“高煦这些年,在北平,在大宁,在山东,豢养私兵,勾结蒙古部落,朕,都一清二楚。”
“但他很聪明,所有的脏活,都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做。”
“他自己,从不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“朕,一直缺一个,能将他所有罪行,都钉死的,铁证。”
朱-棣将那卷卷轴,推到桌案边缘。
“这是,汉王府的地契,以及,他名下所有田庄、商铺的清单。”
“朕要你,带着你的人,去查抄他的王府。”
“去抄他的家!”
轰!
林远的大脑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查抄亲王府!
这是大明开国以来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之事!
亲王,与国同休,是国家的脸面。
没有谋逆的铁证,别说查抄,就是擅闯,都是死罪!
皇帝此举,是要将朱高煦,往死路上逼!
也是要将他林远,放在天下所有宗室勋贵的对立面!
这是一步险棋。
一步,走错,就万劫不复的险棋。
“陛下!”林远的声音,第一次有了波动,“查抄亲王府,兹事体大,若无铁证,恐怕会引得天下宗室非议,动摇国本!”
“铁证?”朱棣冷笑。
“朕让你去抄家,就是去找铁证!”
“朕要的,不是你按部就班地查案。”
“朕要的,是你用最蛮横,最不讲理的方式,冲进他的王府,把他所有的底牌,都给朕掀出来!”
“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朕的这个好儿子,背地里,都干了些什么好事!”
皇帝的声音,冰冷而决绝。
“至于宗室非议?”
朱棣的眼中,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。
“朕的江山,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!”
“谁敢多说一句,朕就连他一起抄!”
林远的心,沉了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
皇帝不是在跟他商量。
这是命令。
一个他无法拒绝,也无从拒绝的命令。
他接过的,不是一卷地契。
而是一道,足以将整个大明朝堂,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催命符。
他缓缓上前,双手,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,明黄色卷轴。
“臣……”
他的喉咙,有些干涩。
“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