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林远斗得旗鼓相当。
但他的心,却越来越沉。
因为他发现,林远根本不是想杀他。
林远只是在缠着他,在为那个红衣女人,创造杀戮的机会!
红袖的身法,如同鬼魅。
她在拥挤的战场上穿梭,每一次出手,都必然有一名乌鸦卫倒下。
她的双刃,仿佛不是兵器,而是死神的镰刀。
“噗!”
又一名乌鸦卫被她割断了喉咙,鲜血喷了铁面人一脸。
铁面人心中大骇,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他带来的人,会被那个女人屠杀殆尽!
他虚晃一刀,逼退林远,猛地从怀中,掏出了一枚信号弹,就要拉响!
他要召集更多的人手!
就在这一刻!
林远的眼中,寒光爆闪!
他一直在等的,就是这个机会!
铁面人分神的瞬间!
林远的绣春刀,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,从肋下反撩而上!
快!快到了极致!
铁面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股剧痛,便从他的下颚传来。
他低头。
看到一截雪亮的刀尖,从他的下巴刺入,穿透了他的口腔,从他的天灵盖,冒了出来。
“呃……”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,手中的信号弹,无力地滑落。
林远面无表情,手腕一转,抽刀!
铁面人的身体,轰然倒地。
他脸上的铁面具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露出一张因为极度痛苦和惊骇而扭曲的脸。
主将一死,剩下的乌鸦卫,军心大乱。
在羽林卫和红袖的联手绞杀下,不过十几息的时间,便被屠戮殆尽。
战斗,结束了。
浓重的血腥味,弥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空气里。
巷子里,一片死寂。
“将军!”
一名羽林卫冲到孟山身边,撕开他后背的衣服。
那支弩箭,整个没入了他的肩胛骨,周围的皮肉,已经变成了恐怖的黑紫色。
“毒……”
“我没事!”孟山咬着牙,额头上冷汗淋漓,“死不了!”
他挣扎着,将背上的弟兄,小心翼翼地放下。
那名昏迷的羽林卫,依旧双目紧闭,但胸口,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孟山松了一口气,随即,巨大的悲痛和愤怒,涌上了心头。
他看着满地的尸体,看着自己仅存的几个弟兄,虎目含泪,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!
“轰!”
墙壁龟裂。
林远走到他身边,将一个小瓷瓶,塞进他手里。
“解药,只有一颗。”
孟山一愣,看着手中的瓷瓶,又看了看林远。
林远没再理他,而是抬起头,看向了巷子的尽头。
东方的天际,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。
天,快亮了。
而他们,距离皇城,还有最后一段路。
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孟山的声音,充满了绝望。
一旦天亮,城门开启,百官上朝,他们再想悄无声息地进入东宫,绝无可能。
“来得及。”
林远的声音,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八名羽林卫,和那个沉默的红衣女子。
“从这里,到掖门,还有一里地。”
“接下来,没有巷战,没有潜行。”
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沾满了鲜血的绣春刀。
“只有,冲锋!”
林远转过身,面向着晨曦初露的方向。
“天亮之前,我们要杀出一条血路!”
“跟上!”
他怒吼一声,第一个冲了出去,身影如同一头撞入羊群的恶虎。
孟山看着他的背影,将那颗唯一的解药,塞进了自己弟兄的嘴里。
他用布条,将那支毒箭的箭杆,死死地绑在自己的肩上,防止它晃动。
然后,他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,如同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杀!”
剩下的羽林卫,也齐齐怒吼,跟随着林远和孟山的脚步,向着那片象征着希望的微光,发起了最后的,决死的冲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