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我们得快点了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骰盅。
“崔管事,开吧。”
崔三看着林远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。
楼下的混乱声越来越大,夹杂着锦衣卫缇骑们凶狠的喝骂声和赌客们的哀嚎。
他知道,锦衣卫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这个时候来,目标,绝对也是那个钱六!
如果自己再犹豫,等锦衣卫冲上来,那他就彻底没有选择的余地了!
“我说!”
崔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咬着牙说道。
“钱六昨天是在我这里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,被人打了出去。”
“但他有个相好,是隔壁‘醉仙楼’的头牌,叫红袖。”
“他现在,十有八九,就躲在那个女人那里!”
“很好。”林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“多谢崔管事。”
他没有去开那个骰盅,而是径直带着人,向门口走去。
“爷!您这……”崔三看着那个依旧扣在桌上的骰盅,忍不住问道。
林远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。
“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赌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只留下崔三一个人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许久,他颤抖着伸出手,掀开了那个骰盅。
三颗象牙骰子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每一个,都是鲜红的六点。
……
“他们怎么会这么快!”
刚走出销金窟的后门,孟山就忍不住问道。
“纪纲在应天府经营了十几年,黑白两道,到处都是他的眼线。”林远一边在狭窄的后巷中飞速穿行,一边解释道。
“我们从玄武门出宫的那一刻,他恐怕就已经收到消息了。”
“他不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谁,但他可以肯定,我们来城南,必然有所图谋。”
“所以,他干脆用最笨,也是最有效的办法,将整个城南翻过来,一家一家地筛查。”
孟山心中一凛。
如此一来,他们就等于是在和纪纲抢时间!
“前面就是醉仙楼!”林远低喝一声。
一行人,如同黑夜中的猎豹,悄无声-息地潜到了醉仙楼的后院。
和销金窟的喧闹不同,醉仙楼是一座青楼,此刻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,院子里反而很安静,只有几间亮着灯的屋子里,隐隐传来些许靡靡之音。
林远做了一个手势。
两名羽林卫立刻如同狸猫般,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,观察着院内的动静。
片刻后,他们跳了下来,对林远点了点头。
“安全。”
林远带着众人,闪身进入后院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走向了院子最深处,一座独立的两层小楼。
那里,就是头牌红袖的住处,“红袖阁”。
阁楼的二楼,亮着一豆昏黄的灯光。
林远对孟山使了个眼色。
孟山会意,亲自带着四名身手最好的弟兄,如同壁虎般,悄无声ax声地贴着墙壁,向阁楼摸去。
林远则带着剩下的人,守在楼下,封锁了所有的出口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楼上,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
就在林远眉头微皱,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。
“咻!”
一支短小的袖箭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从阁楼二楼的窗户里,猛地射|了出来!
目标,正是守在楼下的林远!
“小心!”
林远身边的两名羽林卫,反应极快,瞬间横刀,挡在了他的身前。
“铛!”
袖箭被磕飞,撞在墙上,火星四溅。
“有埋伏!”
几乎在同时,阁楼的屋顶上,两侧的假山后,猛地窜出了十几道黑色的身影!
他们手中,都拿着清一色的制式手弩,对准了院中的林远等人!
“锦衣卫!是乌鸦卫!”一名羽林卫惊呼出声。
这些人身上的气息,和昨夜追杀林远的那些杀手,一模一样!
“放箭!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从阁楼二楼响起。
唰唰唰!
十几支弩箭,如同密集的雨点,瞬间覆盖了整个院子!
“结阵!防守!”
林远身边的十几名羽林卫,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们怒吼一声,瞬间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圆阵,将林远护在最中心。手中的佩刀,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