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个年轻人,面容清秀,身材单薄,气息更是微弱得,连一个刚入门的武者都不如。
怎么看,都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。
这会是传闻中那个,无法无天的杀神?
他心中,顿时起了疑。
多半,是重名。
要么,就是传言太过夸张。
想到这里,他脸上的倨傲,又多了几分。
“新来的?”
他将调令拿在手里,却没有立刻去看,而是用一种盘问的语气说道。
“在这里等着。”
说完,“砰”的一声,便关上了门。
林远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,这是下马威。
任何一个衙门,都存在的,欺压新人的陋习。
他没有作声,只是静静地,站在那尊残破的石兽旁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日头,渐渐升到了头顶。
炙热的阳光,烤在身上,让人汗流浃背。
那扇门,却再也没有打开。
林远的身影,像一杆标枪,站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他的心,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没有泛起丝毫波澜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他现在,是一个幽灵,一个影子。
一个合格的猎人,在发起致命一击前,永远不会介意,伪装成最无害的猎物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小门,再次打开。
还是刚才那个锦衣卫。
他打着哈欠,一脸懒散地走了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茶。
他看到林远依旧站在原地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,又变成了戏谑。
“哟,还没走呢?”
他慢悠悠地走到林远面前,将那份调令,在手里抛了抛。
“你的这份调令,我看过了。”
“字迹潦草,印信模糊,来路不明啊。”
他摇着头,啧啧有声。
“按规矩,我得好好查查,验明真伪。”
“你呢,就在这儿,继续等着吧。”
他说着,竟当着林远的面,将那碗滚烫的茶水,“不小心”地,手一歪。
“哗啦——”
整碗茶,连同茶叶,尽数泼在了那份盖着火漆印的公文上。
瞬间,将上面的字迹,洇成了一片模糊。
“哎呀!”
他夸张地叫了一声,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,得意的笑。
“你看我这手,真是不听使唤。”
“这下好了,调令毁了,你可就说不清来路了。”
“要不这样……”
他凑近林远,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。
“小兄弟,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,我可以教你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在林远面前晃了晃。
“三百两银子,我帮你,把这份调令‘复原’。再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差事,如何?”
赤裸裸的,敲诈勒索。
林远看着他,终于,开口了。
“三百两?”
他的声音,很平静。
“对,三百两。”那锦衣卫以为他动心了,得意地说道,“这可是看在你我同僚一场的份上,给你的友情价。”
林远点了点头。
“我若是不给呢?”
那锦衣卫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冷笑一声,用手指,戳了戳林远的胸口。
“不给?”
“那你就在这儿,给我站到死吧!”
“没有调令,你就是擅闯北镇抚司禁地的奸细!老子现在就能以这个罪名,把你拿下,扔进诏狱里去!”
他的手,用力极大。
然而,戳在林远的胸口,却像是戳在了一堵棉花墙上。
不,比棉花还软。
那股力道,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那锦衣卫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。
一个冰冷,却带着十足威严的声音,突然从他身后响起。
“张龙,你的手,是不想要了吗?”
张龙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他脸上的嚣张与得意,瞬间凝固,化作了无边的恐惧。
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闪电般收回手,猛地转身。
只见一个身材魁梧,面容冷峻,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百户,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那百户的眼神,像刀子一样,刮在他的脸上。
“沈……沈百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