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藏得太深,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毒蛟,很少有人,见过他的真面目。”
“我只知道,他图谋‘夺天’之术,已经谋划了,不止一百年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老者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凝重。
“他很急。”
“京城里,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,让他不得不,加快他的计划。”
“所以,他才会让刘瑾,让这些废物,来‘请’你入京。”
“名为追杀,实为引导。”
“就是为了逼你,尽快赶到他的面前。”
林远沉默了。
他心中的滔天怒火,被这一个个冰冷的现实,浇筑成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。
他知道,老者没有说谎。
这一切,都说得通了。
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,每一步,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这种感觉,比死,还难受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林远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,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。
“不进京?找个地方,躲起来?”
“躲?”
老者笑了,摇了摇头。
“你躲得了吗?”
“你的‘九幽道体’,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,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,他都能找到你。”
“而且,你甘心吗?”
一句话,问到了林远的死穴。
甘心?
他怎么可能甘心!
血海深仇,还没报。
如今,又添了这被当做鼎炉,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,奇耻大辱!
他恨不得,立刻就冲进京城,将那个幕后黑手,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!
可理智告诉他,他现在去,就是送死。
进,是死路。
退,是绝路。
林远第一次,感到了真正的,绝望。
老者看着他那张在愤怒、不甘、绝望中不断变幻的脸,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不忍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置之死地,方能后生。”
“棋局,虽然是他布下的。”
“但棋子,怎么走,却未必,由他说了算。”
林远猛地抬头,眼中,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的光。
“前辈,请指点迷津!”
他对着老者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
这是他发自内心的,第一次,对人表现出敬意。
老者坦然受了他这一拜。
他手中的钓竿,轻轻一抖,那根看似普通的丝线,竟在空中,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。
“你的力量,太杂,太散,也太张扬。”
“就像一个三岁小儿,扛着一把开山巨斧,人人都知道你力气大,却也都知道,你破绽百出。”
“在你学会,如何将这把斧头,使得像一根绣花针之前,你首先要做的,是把它藏起来。”
老-者说着,从怀里,掏出了一块黑不溜秋的,看起来像是石头,又像是木头的,巴掌大小的牌子。
牌子上,什么都没有,光秃秃的。
“这东西,叫‘归墟’。”
“它没什么大用,唯一的作用,就是能暂时,蒙蔽天机,收敛你身上所有的气息。”
“戴上它,只要你不主动暴露,便是那老怪物,当面也看不穿你的虚实。”
老者将“归墟”,扔给了林远。
林远伸手接住。
牌子入手,温润,沉重,一股清凉的气息,瞬间流遍全身。
他识海中,那原本躁动不安的轮回莲,竟缓缓地,沉寂了下去,所有的光芒,都内敛其中。
他身上的杀气,戾气,以及那股属于“九幽道体”的独特气息,在这一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此刻的他,站在那里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,甚至有些体弱的年轻人。
连一个寻常的武者,都不如。
林远心中,震撼莫名。
这世上,竟有如此神物!
“这东西,能撑多久?”林远问道。
“看你自己。”老者淡淡道,“你动用的力量越多,它消耗得就越快。省着点用,撑个一年半载,不成问题。”
“多谢前辈!”林远再次躬身。
这块“归墟”,对他来说,无异于雪中送炭,是真正的,保命之物!
“不必谢我。”
老者摆了摆手。
“老夫也只是,不想让那老怪物,太早得偿所愿罢了。”
“京城,你还是得去。”
“那里,是龙潭虎穴,却也是你唯一的,破局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