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开口,声音,冰冷而平静。
“我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“我的债,我自己还。”
“轮不到你一个孤魂野鬼,来指手画脚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。
他换上了那名千夫长的皮袄,将那块狼头铜牌挂在腰间,牵着那匹神骏的瓦剌战马,向着北方的地平线,继续前行。
只留下那三具正在被风雪慢慢掩盖的尸体,和他自己那匹已经力竭倒毙的,来自南方的马。
脑海里,那声音沉默了许久。
然后,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“固执的……可怜虫。”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,你和我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……
两日后。
一座巨大的,连绵起伏的,由无数帐篷和夯土建筑组成的城市,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。
瓦剌王庭。
与中原城市的规整森严不同,这座草原之都,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活力。
高大的栅栏,是用整根的巨木搭建而成,上面挂满了风干的兽头和人头。
宽阔的街道上,到处是骑着高头大马,背着强弓弯刀的瓦剌武士。
他们的眼神,桀骜,凶悍。
空气中,弥漫着烤肉的焦香,烈酒的醇香,以及,一丝若有若无的,血腥气。
林远牵着马,混在进城的人流中,低着头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他穿着瓦剌人的衣服,腰间挂着千夫长的铜牌,一路上,倒也无人盘问。
他此行的目的,很明确。
第一,以陈玄信使的身份,见到瓦剌王,将晋阳战败的消息,用一种“特殊”的方式,传递出去,挑起瓦剌王和陈易之间的猜忌。
第二,找到千年火莲。
根据雍王给的情报,那朵火莲,被瓦剌人奉为圣物,供奉在王庭最核心的,萨满圣殿之中。
守卫,必定森严。
他需要一个机会。
一个可以让他,混进圣殿的机会。
林远一边走,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。
王庭的布局,外松内紧。
越是靠近中心那座金碧辉煌的巨大金帐,盘查就越是严格。
一队队披着重甲的王庭护卫,来回巡逻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看到,在通往金帐的必经之路上,设下了一道关卡。
所有试图靠近的人,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搜身和盘问。
林远皱了皱眉。
硬闯,绝无可能。
就在他思索着对策之时。
“呜——!”
一声苍凉悠远的号角声,突然从金帐的方向响起。
街道上,所有瓦剌人,无论武士还是平民,都瞬间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转过身,朝着金帐的方向,虔诚地,跪了下来。
林远一愣,也连忙跟着人群,单膝跪地,低下头。
他看到,从金帐里,缓缓走出一支队伍。
走在最前方的,是几十名身材高大,手持巨斧的王庭卫士。
在他们的簇拥下,是一座由十六名壮汉抬着的,华丽的肩舆。
肩舆上,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,身穿麻布长袍,脸上画满了诡异油彩的老者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根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,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法杖。
他就是瓦剌的大萨满。
草原上,地位仅次于瓦剌王,甚至在精神层面,超越了王权的存在。
大萨满的队伍,缓缓地,朝着一个方向而去。
林远顺着那个方向望去。
在金帐的后方,有一座独立的,用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,圆顶的神殿。
那里,想必就是萨满圣殿。
机会!
林远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看到,大萨满的队伍,在经过那道关卡时,卫兵们只是躬身行礼,并未上前盘查。
只要能混进那支队伍……
林远的大脑,开始飞速运转。
他不动声色地,随着跪拜的人群,慢慢向那支队伍靠近。
队伍行进得很慢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大萨满的身上。
没有人注意到,一个穿着普通皮袄的“千夫长”,正一点点地,挤到了队伍的侧翼。
距离,越来越近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十步。
林远甚至能闻到,大萨满身上那股混杂着草药和香料的,奇异的味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力量,开始缓缓凝聚。
他准备,在队伍经过一个街角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