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,两个,越来越多的人,眼中那片死灰般的绝望,被一簇小小的,名为“希望”的火苗,点亮。
*
城西大营。
数千名投降的晋阳卫和天狼营士卒,被集中在这里。
他们身上的铠甲和兵器早已被收缴,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囚衣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吴承嗣站在他们面前,脸色冷峻。
“殿下有令。”
他的声音,传遍了整个校场。
“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条,跟着殿下,去云州,继续当兵吃粮。以前的罪过,既往不咎。将来,随殿下光复河山,封妻荫子,不是梦想。”
“第二条,现在就可以走。每人发三两银子,一套棉衣,各回各家。”
“但是,”吴承嗣的语气,陡然变得森寒,“丑话说在前面。出了这座城,是死是活,各安天命。若是让我知道,有谁敢把城里的消息泄露出去……”
他没有说后果。
但那冰冷的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降兵们面面相觑。
去云州?
那是一条前途未卜的险路。
回家?
可陈逆大军压境,乱世之中,一个逃兵,又能活几天?
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。
一名身材高大的降将,从天狼营的队列中,走了出来。
他曾是陈玄麾下的千夫长。
他走到吴承嗣面前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。
“我等,曾为陈家爪牙,助纣为虐,已是死罪!”
“蒙殿下不杀之恩,已是天幸!岂敢再有他想!”
“我等虽是降兵,却也知忠义二字!愿随殿下,马革裹尸,以洗前罪!”
说罢,他重重叩首。
“愿随殿下,马革裹尸!”
他身后,上千名天狼营的降兵,齐刷刷地跪倒一片。
他们是精锐,他们有自己的骄傲。
与其当一个亡命天涯的逃兵,不如跟着这位敢于豪赌天下的太子,博一个光明的未来!
吴承嗣看着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,心中巨震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支军队,才真正拥有了与陈易一战的底气。
*
陈府,后堂。
赵衡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,混着他自己鲜血的参汤,小心翼翼地,喂到雍王嘴边。
雍王的精神,比昨日好了许多。
那碗龙血,仿佛真的有逆天改命的奇效,为他吊住了那口将散的元气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喝完参汤,雍王靠在床头,看着赵衡。
“坚壁清野,迁往云州……好小子,有魄力。”
他的眼中,满是赞许。
“这步棋,连林远那小子,都未必能想得这么疯。”
“皇叔过奖了。”赵衡为他掖了掖被角,“我也是被逼无奈。”
“自古成大事者,无一不是被逼出来的。”雍王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。
“你做得对。陈易那十万大军,就是个纸老虎。他真正的命门,是粮草。”
“你把晋阳搬空,就是在他心口上,捅了一刀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雍王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凝重。
“从晋阳到云州,千里之遥,道路险阻。陈易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,从容离去。”
“他麾下那个叫‘白’的义子,我虽未听过,但能被陈易委以重任,绝非庸才。”
“路上,定有埋伏。”
赵衡的心,猛地一紧。
“皇叔放心,我已派出多路斥候,探查前方路况。”
“斥候,只能探明路。”雍王摇了摇头。
“探不明人心。”
他看着赵衡,一字一顿。
“记住,衡儿。上了战场,不要相信任何人,除了你手中的剑,和你身后的兄弟。”
赵衡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
*
三日后,清晨。
晋阳东门,大开。
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洪流,开始缓缓地,从城内涌出。
走在最前方的,是张猛率领的一千破阵营铁骑,他们装备着最精良的铠甲和兵器,精神抖擞,杀气腾M。
紧随其后的,是数万名推着独轮车,背着行囊的百姓。
他们的脸上,带着对未知的恐惧,和对故土的留恋,但更多的人,眼中闪烁着对新生的渴望。
队伍的中央,是霍启和吴承嗣率领的步卒主力,他们护卫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,上面装满了从晋阳府库中搬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