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不后悔。”
钱峰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,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这把刀,既可以为太子斩尽前路的一切荆棘。
也可以,在必要的时候,结束他的一切。
……
天色大亮。
一座雄关,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。
飞狐口。
它像一头匍匐在太行山脉中的巨兽,扼守着通往北方草原的咽喉。
高耸的城墙,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
城楼上,旌旗招展,一个个小黑点般的士兵,在来回巡逻。
一股肃杀之气,扑面而来。
“站住!”
一声暴喝,从关隘前传来。
一队约莫五十人的巡逻骑兵,迅速将赵衡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,包围了起来。
为首的,是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。
他看着那口诡异的棺材,和这群风尘仆仆的怪人,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来飞狐口做什么?”
捧着锦盒的那名追风营老兵,催马上前一步。
他叫陈默,是林远亲自挑选的使者,一个在北境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能对着千军万马骂娘而面不改色的狠角色。
“我们,是来给吴将军,送礼的。”
陈默的声音,沙哑而平淡。
“送礼?”那校尉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,“带着棺材来送礼?你们是来找死的吧!”
他身后的骑兵,都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锵”的一声,抽出了腰间的马刀。
“这口棺-材,就是礼物之一。”陈默不为所动,他拍了拍身后的锦盒。
“而这份,是主礼。”
那校尉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他不是傻子。
他从这群人身上,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这股味道,只有在最残酷的战场上,才能沾染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?”他的声音,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我们是谁,不重要。”陈默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那校尉。
“重要的是,我们带来的礼物,吴将军一定会喜欢。”
“你,只需要替我们,传一句话。”
“就说,故人来访,奉上陈敬中的人头,为吴将军的公子,聊表寸心。”
陈敬中!
吴将军的公子!
这几个字,像一道惊雷,在那校尉的耳边炸响。
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
陈敬中是谁,他当然知道,那是陈家在北地的财神爷,是他们这些边关将领,都要仰望的存在。
而吴将军的独子,三年前在晋阳被打死,更是整个飞狐口上下,无人不知,却无人敢提的禁忌!
现在,这群来历不明的人,竟然带着陈敬中的人头,说是来祭奠将军的公子?
这……这是捅破天了!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那校尉的手,已经握住了刀柄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不知道该抓人,还是该立刻去禀报。
这件事,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。
“怎么?不敢去?”
陈默的嘴角,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还是说,你觉得,吴将军对他儿子的死,已经不在乎了?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狠狠刺进了那校尉的心里。
他咬了咬牙,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:
“把他们围起来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动!”
然后,他一拨马头,朝着关隘的方向,狂奔而去。
……
飞狐口,将军府。
议事厅内,气氛压抑。
主位上,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玄铁甲,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,充满了悍勇和煞气。
他就是飞狐口守将,吴承嗣。
他的下手边,坐着几名心腹将领。
其中一人,正是刚刚从魏征大营里,星夜兼程赶回来的副将,张松。
“将军,事情就是这样。”张松的声音,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。
“魏征的三千铁骑,在百丈仓,全军覆没。”
“百丈仓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,陈敬中……也死在了里面。”
“那伙叛军,只有不到千人,却神出鬼没,手段狠辣到了极点!他们的首领,叫林远,据说是太子身边的人。”
“太子?”吴承嗣的眉毛,第一次动了一下。
“是的,大周太子赵衡,就在那支叛军里。”
议事厅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