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衡。
“殿下,万万不可!”霍启第一个跳了起来,脸色惨白。
“您是万金之躯,是我们的主心骨!岂能亲身犯险!”
“是啊殿下!”张猛也急了,“那飞狐口是龙潭虎穴!吴承嗣那家伙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,万一他也是陈家的死忠,您去了,就是自投罗网!”
“他不是。”赵衡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他看着地图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一个能为了给儿子报仇,隐忍三年,私下招兵买马的人,绝不会是陈家的死忠。”
“他是一头潜伏的狼,他在等机会。”
“而现在,天下没有比我更大的机会了。”
赵衡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派一个信使去,他凭什么相信?派一位将军去,份量依然不够。”
“他要赌上整个飞狐口数千将士的身家性命,他要赌上他吴氏满门的未来。”
“这样的豪赌,只有我这个大周太子,亲临城下,才有资格,坐上他的赌桌。”
一番话,让霍启和张猛都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发现,他们眼前的太子,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们出谋划策的少年了。
他有了自己的判断,自己的决断。
这让他们感到欣慰,更感到恐惧。
“可是,太危险了!”霍启还在做最后的努力。
“万一……万一有任何差池,我们所做的一切,都将前功尽弃!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一直沉默的林远,终于开口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林远走到赵衡面前,与他对视。
“殿下,您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赵衡点头,眼神坚定。
“好。”林远吐出一个字。
“将军!”霍启和张猛同时惊呼。
林远抬手,制止了他们。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
“有些事,只有他能做。”
“有些份量,也只有他给得起。”
他看着赵衡,就像一个严苛的老师,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学生。
“我可以同意您去。”
“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第一,您不能以太子的身份去。您得换上普通斥候的衣服,混在使节的队伍里。您是我们的底牌,不能一开始就亮出来。”
“第二,”林远的目光,转向了角落里的钱峰,“钱峰,必须跟您一起去。他不止是您的护卫,也是……最后的保险。”
最后四个字,林远说得很轻,但帐内的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如果事情有变,钱峰的任务,就是在太子被俘之前,结束他的一切。
赵衡的身体,微微一僵,随即坦然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知道,这是帝王之路,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“那……那谁当使节?”张猛挠了挠头,“总得有个人去跟吴承嗣说话吧?”
林远笑了。
他走到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敬中面前,一脚踢了踢他。
“陈管事,这个使节,就由你来当,如何?”
“我?”陈敬中猛地抬头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没错。”林远的笑容,在他看来,比魔鬼还要可怕。
“你,陈家的财神爷,亲自登门。这个份量,足够让吴承嗣见你一面了。”
“至于见到了,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……”
林远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我相信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……
计划,就这么以一种近|乎疯狂的方式,定了下来。
赵衡和钱峰,换上了最不起眼的斥候皮甲。
陈敬中也被迫换上了一身使者的锦袍,只是那张脸,比死了爹还难看。
林远又挑选了十名最精悍的追风营老兵,作为仪仗。
一行十三人,准备在天亮之后,就动身出发。
就在他们做着最后准备的时候。
营帐外,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张猛的怒吼。
“他娘的!给老子滚开!谁敢拦我!”
林远眉头一皱,掀开帘子走了出去。
只见张猛正双目赤红地,揪着一个年轻士兵的衣领,那士兵,正是之前负责看守陈敬中那几人之一。
士兵的脸上,满是恐惧和委屈。
“将军!怎么回事?”林远沉声问道。
“将军!你来的正好!”张猛看到林远,像抓到了救命稻草,他指着那士兵,怒吼道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