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转身走开。
整个场面,鸦雀生息。
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直接的手段镇住了。
林远站在高处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没有说一句话。
但他的沉默,就是最明确的态度。
赵衡也看着,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他不喜欢这种暴力。
但他知道,对于这支由豺狼虎豹组成的军队,讲道理,是没用的。
只有更强的暴力,才能压服他们。
半个时辰后。
队伍,重新出发。
一千二百人的队伍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“鬼见愁”这片死亡之地。
他们没有走大路,而是由幸存的山匪带路,穿行在太行山脉崎岖的小道上。
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武器和行囊,沉默地赶路。
队伍的气氛,压抑得可怕。
但没有人再敢闹事。
张猛那只断手和那声脆响,成了悬在每个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……
一天后。
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停下休整。
他们已经绕到了晋阳城的东南方向,距离地图上的百丈仓,已不足三十里。
钱峰的身影,如同鬼魅一般,从林中闪出。
他径直走到正在一块石头上擦拭佩刀的林远面前。
“将军。”
“情况如何?”林远头也不回。
“石温说的没错。”钱峰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百丈仓的位置很偏僻,周围没有重兵。”
“仓库的防御,形同虚设。我绕了一圈,只看到不到两百名守卫,一个个懒懒散散,大部分连盔甲都没穿齐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远点了点头。
这和他预想的一样。
“但是……”钱峰话锋一转。
林远擦刀的动作,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看向钱峰。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今天下午,有一辆马车,进了百丈仓。”
钱峰的眼中,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马车上,有晋阳陈氏的家徽。”
赵衡和霍启也走了过来,听到了这句话,都是心头一沉。
“陈家的人?”赵衡皱眉,“这种时候,他们派人去粮仓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钱峰摇头,“但我靠近观察时,发现了一些不对劲。”
“那辆马车,由二十名骑兵护送。”
“那些骑兵,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锐利,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。”
“他们不像普通的护卫。”
钱峰停顿了一下,吐出三个字。
“像死士。”
霍启的脸色变了。
“难道是陈家察觉到了什么,派了高手去加强防备?”
“如果真是这样,我们再去,就是自投罗网!”
这个变故,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。
一个守备松懈的粮仓,和一处有高手死士坐镇的龙潭虎穴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赵衡也看向林远,眼中带着询问。
林远的脸上,却没有任何担忧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看着那个叫“百丈仓”的小点。
片刻之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,让旁边的霍启和石温,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送上门的鱼,哪有不吃的道理。”
林远转过身,看向钱峰。
“看清马车里的人了吗?”
钱峰摇头:“马车的帘子一直没拉开,但守卫的戒备,提升了数倍。显然,里面的人,身份非同小可。”
“非同小可……”林远重复着这几个字,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。
一个,能让这把火,烧得更旺,烧得更彻底的可能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林远的声音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全军准备,今夜三更,动手。”
“霍将军,你不是担心我们被包围吗?”
林远指着地图上的百丈仓。
“今晚,我们不去抢仓库。”
“我们去绑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