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探路的眼睛。
林远走在队伍中间,神色平静,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。
他身边的赵衡,虽然脸色有些发白,但一直咬着牙,没有说过一个“累”字。
他的眼神,时不时地扫过身后的羽GIN卫,用沉默,激励着他们。
“停下!”
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追风营斥候,突然抬起了右手。
整支队伍,瞬间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林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将军,前面有东西。”
斥候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众人向前看去。
只见前方几十步外,山路拐角处,一个狭窄的关隘,被人用巨石和滚木堵死了。
关隘两侧的峭壁上,人影晃动。
几十个手持弓弩的彪形大汉,正居高临下,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“不好!是山匪!”石温失声叫道。
话音未落。
“轰隆!”
他们身后的山路,也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堵住。
前路被封,后路被断。
他们成了一群被困在悬崖上的,瓮中之鳖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一阵粗野狂放的笑声,从关隘上方传来。
一个赤着上身,胸口长满黑毛,身形如铁塔般的巨汉,扛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,走了出来。
他像一头站立起来的黑熊,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。
“过路的肥羊们,把身上的铁疙瘩和值钱的玩意儿,都给老子留下!”
“还有那个小白脸!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人群中气质最出众的赵衡身上,眼中满是淫邪的笑意。
“细皮嫩肉的,寨子里正好缺个唱小曲的,也给老子留下!”
“其他人,可以滚了!”
士可杀,不可辱。
羽林卫的士兵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,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,纷纷拔出刀剑。
“大胆狂徒!找死!”霍启怒喝一声,就要上前。
“嗖!”
一支冷箭,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狠狠钉在他身后的岩壁上,箭羽兀自颤动不休。
霍启吓出了一身冷汗,僵在原地,不敢再动。
山匪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那黑熊般的首领,更是把斧头往地上一顿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怎么?想跟爷爷们动手?”
“也不打听打听,我‘黑牦牛’的名号!”
“在这鬼见愁,我就是天!”
他身后的山匪们,齐声呐喊助威,气焰嚣张到了极点。
霍启和羽林卫的士兵们,一个个脸色铁青。
他们空有一身武艺,但在这种地形下,被人居高临下地用弓弩指着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林远。
林远却仿佛没看到那些指着自己的弓弩。
他从队伍中走了出来,抬头看着那个叫“黑牦牛”的山匪头子。
他的脸上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我缺人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你们,我收了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静。
连霍启和赵衡都愣住了。
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死到临头,还敢如此狂妄?
黑牦牛也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你他妈说什么?你收了我们?小子,你睡醒了没有?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他身边的山匪们,也笑得东倒西歪,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就在黑牦牛笑得最猖狂的那一刻。
他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他感觉到,一抹冰冷的,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,贴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。
他甚至不知道,那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幽灵般的声音,在他耳后响起。
黑牦“牛的身体,瞬间僵硬。
他眼角的余光,瞥见一个黑衣黑裤,面无表情的男人,像一道影子,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那人手里,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刀。
血,不是他的。
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两个亲信的。
那两个亲信,此刻还保持着大笑的姿势,但喉咙上,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生机,正在从那道血线里,无声地流逝。
“大……大哥?”
峭壁上的其他山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