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留下满地狼藉,和一群失魂落魄的禁军。
夜风如刀。
马蹄声急促如雨点,敲打在冰冷的大地上。
追风营的士兵们,一言不发,只是拼命地催动着身下的战马。
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,不知道要去面对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,将军的刀锋,指向何方,他们就杀向何方。
林远与钱峰并驾齐驱,在他身侧,那个监军太监被五花大绑,固定在马背上,颠簸得几乎要散架。
林远看也没看他,只是目视前方。
“陈家给了你什么?”
他的声音,被风吹得有些破碎,却清晰地钻进监军的耳朵。
监军嘴唇发白,浑身哆嗦,一言不发。
“黄金?还是让你在宫里,再往上爬一步的许诺?”
林远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让你一个内廷监军,跑到边境来‘督办军务’,他们还真是看得起你。”
监军的身体一僵。
林远侧过头,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“栈道什么位置动手?”
监军的牙关紧咬,死不开口。
“一线天?”
林远替他说了出来。
监军的瞳孔,不受控制地放大。
“用滚石,还是用火油?”
林远继续问。
监军的脸上,已经看不到一丝人色。
“三百死士,还是五百?”
林远的声音,像魔鬼的低语。
“看来,是三百。”
林远收回目光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陈家,还是那么小气。”
“噗通。”
监军的心理防线,彻底崩溃了。
他不是被严刑拷打,而是被这种剥光了衣服,里里外外被看透的恐惧,彻底击垮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”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的主子,很快就会下去陪你。”
“说,除了三百死士,还有什么?”
监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在马背上,喃喃自语。
“一线天……栈道最窄处……上下都是绝壁,无处可躲……”
“他们会先用滚石砸碎前后的车驾,堵死通路……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三百名陈家死士,会从两侧崖壁上用绳索降下,将太子卫队,屠杀殆尽……”
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……他们还在下游的河道里,布下了天罗地网……”
监军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不会有活口的……谁也救不了……”
林远听完,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,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张猛催马赶了上来,与他并行。
“将军,这阉货怎么处置?要不要一刀剁了,省得碍事?”
“留着。”林远淡淡道,“他是陈家送给我的一份大礼。”
“一份……能让陈家满门抄斩的,活口供。”
张猛一愣,随即咧嘴一笑,不再多言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太监,眼神里充满了怜悯。
落在将军手里,想死,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三百里的路程,对于一人一马的斥候,或许不算什么。
但对于整支数百人的骑兵部队来说,却是一场对意志和体力的残酷考验。
马在哀鸣,人在咬牙。
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掉队。
沉默的行军队伍里,只有马蹄的轰鸣,和甲胄的碰撞声。
天色,在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一座名为“乌堡”的小型关城,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这是通往幽州地界的必经之路。
城门紧闭。
城墙上,几名守军睡眼惺忪,看到地平线上卷来的烟尘,顿时慌了神。
“什么人!”
城头,一名穿着县尉官服的中年男人,大声喝问。
张猛催马上前,亮出追风营的旗号。
“北境追风营,奉命紧急公务,速开城门!”
那县尉眯着眼看了看,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。
“原来是林将军的兵马,失敬失敬。”
“只是军爷,这天还未亮,城门有城门的规矩。需查验兵符文书,登记在册,方可放行啊。”
他说得慢条斯理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高进在一旁骂道:“放你娘的屁!军情紧急,哪有时间跟你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