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你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,他们正在关内的庄园里,吃着你一辈子都没吃过的热饭,穿着你一辈子都穿不起的丝绸。”
林远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钢针,扎进秦军师的脑子里。
“你给他的,是死亡的威胁。”
“我给他的,是活下去的希望,和复仇的目标。”
林远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森然的嘲弄。
“秦先生,你告诉我。”
“他,该选谁?”
秦军师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,他扶着身后的佛像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,看着林远,又看着阿古达,眼神中的信念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,粉碎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不是输在计谋上。
他是输在了人心上。
他自诩为操纵人心的棋手,却从未真正看懂过人心。
他看到的,只有利用,威胁,和交易。
而对方,看到的却是仇恨,希望,和救赎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秦军师指着林远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一口鲜血,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,染红了青色的长衫。
“噗——”
鲜血洒在冰冷的石板上,像一朵妖艳的梅花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秦军师再次狂笑起来,笑声凄厉,状若疯魔。
“好!好一个林远!好一个大周将军!”
他抹去嘴角的血迹,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疯狂。
“你赢了!”
“但这盘棋,还没下完!”
“我死,你们也别想活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,撞向身后那尊缺了头的佛像!
“轰隆——”
佛像的底座,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。
整个大殿,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头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巨大的石块和瓦砾,如同雨点般砸落。
“将军!”
王冲脸色大变,想也不想就向林远扑去。
但有两道身影比他更快。
钱峰如同一只猎豹,瞬间出现在林远身侧,一把将他拽向门口的开阔地。
而一直跪在地上的阿古达,则像一支出弦的利箭,不退反进,扑向那即将倾倒的巨大佛像。
他不是要去救秦军师。
他要用自己的身体,去改变佛像倒塌的方向,为林远争取哪怕多一个呼吸的撤离时间!
“蠢货!”
林远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。
他根本不需要别人为他牺牲。
就在秦军师撞向佛像的瞬间,他的目光已经扫遍了整个大殿。
承重的梁柱,龟裂的墙壁,摇晃的屋顶。
一切结构的弱点,都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副清晰的地图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头顶,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。
他反手抓住钱峰的手臂,借力一拧,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向着大殿左侧的破窗撞去。
那里,是整个结构最薄弱,也是最先会彻底坍塌的地方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“轰——”
巨大的佛像,夹杂着无数的碎石,轰然倒塌。
阿古达被一股巨力扫中,闷哼一声,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砸在墙上。
而秦军师,则被自己亲手启动的机关,压在了佛像之下,只露出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臂。
烟尘弥漫,遮蔽了一切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王冲从地上爬起来,灰头土脸,一边咳嗽一边大喊。
“将军!将军你没事吧!”
烟尘中,一个身影缓缓站起。
林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脸色平静,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意外。
他毫发无伤。
在他身边,钱峰也站了起来,除了手臂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,同样没有大碍。
林远没有理会王冲,径直走向那片废墟。
阿古达挣扎着从墙角爬起,吐出一口血沫,单膝跪地。
“主人……属下无能。”
“起来。”林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我的人,命比石头硬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他走到倒塌的佛像前,看着那只还在废墟外抽|动的手。
钱峰上前,几下搬开碎石,露出了秦军师的上半身。
他还没死。
胸口被一根断裂的横梁死死压住,嘴里不断涌出鲜血,进气多,出气少。
但他那双眼睛,依旧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