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子的话,像一道闪电,劈进了王冲的脑海。
他猛地看向林远。
枯树林!
那不正是李默他们去的方向吗!
秦军师的计策,竟然是连环计!
他让图格追杀巴图,是第一层。
他算到林远会在这里扎营,挡住巴图的去路,是第二层。
他真正的目的,是让图格,在枯树林,截杀前来与巴图会面的呼兰!
然后,再把这一切,嫁祸给林远!
到那时,林远不仅杀了巴图,还破坏了呼兰与巴图的联盟,等于同时得罪了瓦剌王庭里的两股势力。
而秦军师和他的主子呼都,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!
好毒的计!
好深的算计!
王冲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焦急地看向林远:“将军!李默他们有危险!我们中计了!”
林远的神色,却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只是看着那名瘫软在地的信使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呼兰王子,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不……不多……呼兰王子势弱,只……只带了五十个亲卫……”
林-远点了点头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拖下去,让他睡个好觉。”
两名士兵立刻上前,将那名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信使拖走。
“将军!”王冲急得快要跳起来,“我们得赶紧派人去支援李默!他们只有十一个人,对方可是有五十人!”
“而且,谁知道那个秦军师,有没有在枯树林,布置别的陷阱!”
林远转过身,重新看向那片黑暗。
他没有回答王冲的问题,反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“王冲,你知道一个优秀的猎人,在布下陷阱后,最喜欢做什么吗?”
王冲一愣。
“他会躲在远处,静静地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。”
林远的声音,幽幽传来。
“秦先生是个很自负的人,他设下这么精妙的连环计,不可能不亲自来看。”
“他现在,一定就躲在某个地方,看着枯树林的方-向,等着看一出好戏。”
“等着看我的棋子,和他自己的棋子,撞在一起,血流成河。”
王冲的心,沉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那李默他们岂不是……”
“不。”林远打断他,“我派李默去,不是为了让他赢。”
“我是为了,让那位秦先生,看清楚一件事。”
林远的声音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我要让他知道。”
“他的棋子,不听他的话了。”
“我要让他尝一尝,自己精心准备的毒酒,被人从背后灌进嘴里的滋味。”
“当他发现,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,他会做什么?”
王冲顺着林远的思路想下去,一个可怕的念头,浮上心头。
秦军师会亲自下场!
他会去枯树林,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!
林远真正的目标,从一开始,就不是呼兰,也不是图格的那些同党。
他真正要钓的鱼,是秦军师本人!
*
时间,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
王冲感觉自己的心,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。
他不知道李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。
他更不知道,那个神出鬼没的秦军师,会不会出现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轻微的马蹄声,从黑暗中传来。
不是大队人马的轰鸣,只有十几骑。
营地外围的暗哨,发出了安全的信号。
是李默他们回来了。
王冲精神一振,立刻迎了上去。
十几骑人影,从黑暗中浮现。
为首的,正是李默。
他身上的皮甲,多了几道狰狞的口子,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还在往外渗着血。
他身后的一名斥候,背上背着一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,那人嘴里塞着布团,还在“呜呜”地挣扎。
李默翻身下马,踉跄了几步,差点摔倒。
他走到林远面前,单膝跪地。
他从怀里,掏出了另一件东西。
那是另一半狼头令牌。
两块令牌合在一起,花纹严丝合缝,组成了一个完整的,狰狞的狼头。
“将军……”
李默的声音,因为失血而虚弱不堪。
他抬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