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听清楚了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从今天起,林将军的命令,就是天!”
“你们不需要懂,只需要执行!”
“谁敢再有二心,休怪我高进的刀不认人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个新提拔起来的百夫长。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,立过什么功。”
“在这里,你们的命,和他的命一样,都攥在我的手里。”
“林将军要我们当一把刀,我们就必须是全军最快,最锋利的那一把!”
“谁要是钝了,我就亲手把他撅了,扔进火里重铸!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帐,不再看任何人。
营地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鞭挞声,和那名士兵压抑的哭嚎。
所有人都明白,那个在镇远关还能跟他们称兄道弟的高将军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头比狼更狠的疯狗。
一条只听林远一个人命令的疯狗。
夜色,渐渐深了。
旷野上的风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大多数士兵已经进入了梦乡,只有巡逻的队伍,和外围的暗哨,还睁着警惕的眼睛。
林远站在河边,没有丝毫睡意。
钱峰像个影子一样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将军。”
“有动静了?”
“没有。”钱峰摇头,“斥候已经探出二十里,除了风声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太平静了。”
林远轻声说道。
“是。”钱峰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,“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”
“那位秦先生,是个很骄傲的人。”林远望着黑暗中的北方,“他摆下的棋局,我没有接招。他现在,一定很愤怒。”
“一个愤怒的棋手,会做什么?”
钱峰没有回答,他在等待林远的答案。
“他会掀掉自己的棋子,逼着你不得不下场。”
林远的话音刚落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。
那火光很小,像一颗星。
但在这漆黑的旷野上,却无比醒目。
紧接着,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
一排火光,从东向西,在远方的山脚下,依次亮起。
像一条火龙,划破了夜空。
钱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狼烟!是瓦剌人的示警狼烟!”
“不对。”林远眯起了眼睛,“这不是示警。”
“示警的狼烟,烟是黑的,火光冲天。这火……太克制了。”
“这更像是一种……邀请。”
“邀请?”
“他在告诉我,他来了。”林远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笑意,“他怕我在黑暗里找不到他,特意为我点亮了路。”
“将军,我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林远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他既然来了,就不会只点几堆火那么简单。”
火光在远方静静地燃烧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营地里的气氛,也随着那诡异的火光,变得紧张起来。
王冲和张猛都赶了过来,神色凝重地看着远方。
“他娘的,搞什么鬼?”张猛骂骂咧咧,“有种就真刀真枪干一场,点火算什么本事!”
就在这时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大地,开始轻微地颤动。
所有人都变了脸色。
这是大队骑兵奔腾时才会有的动静!
“敌袭!”
凄厉的号角声,瞬间划破了营地的宁静。
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,纷纷抓起兵器,冲出营帐。
高进和他麾下的先锋营,反应最快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已经全员上马,结成了冲锋阵型,黑压压的一片,散发着冰冷的杀气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像是无数面巨鼓,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敲击。
可诡异的是,那马蹄声,似乎来自两个方向。
一前一后,一追一逃。
“将军!”
一名斥候飞马而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前方发现瓦剌骑兵!正向我们这边逃来!”
“有多少人?”王冲急问。
“大概……三四十骑!看旗帜和服饰,像是瓦剌的贵族!”
斥候话音未落,另一名斥候也从侧翼奔回。
“将军!在他们后面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