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为那人在分配战利品时,多拿了一把弯刀。
他又提拔了三名在刚才战斗中,作战最勇猛,配合最默契的普通士兵。
不问出身,只看战绩。
整个先锋营,噤若寒蝉。
他们看着高进的眼神,充满了畏惧。
高进不在乎。
他知道,林远就在后面看着。
他要用最快的速度,把这支部队,打造成林远想要的模样。
哪怕要用血来磨。
望风台,比地图上看起来,更加破败。
一座孤零零的石砌高台,立在旷野的土丘之上。
像一位垂暮的老人,在风中等待着死亡。
周围百里,一览无余,没有任何可以藏兵的地方。
斥候反复侦查了三遍,回报都是一样。
安全。
除了风声,什么都没有。
林远勒住马,大军停在高台之下。
“将军,没有任何发现。”
钱峰前来回报,脸上带着困惑。
“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那个秦军师,让我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抬头,看着那座饱经风霜的石台。
“高进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带人,守住台下。任何活物靠近,杀无赦。”
“是!”
高进立刻领命,带着他的先锋营,将整个高台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王冲,张猛,钱峰。”
“你们三个,跟我上去。”
林远翻身下马,向着石台的阶梯走去。
三人对视一眼,立刻跟上。
石阶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。
越往上走,风越大。
吹得人的衣甲猎猎作响。
高台的顶部,是一个空旷的平台。
平台中央,陈设异常简单。
一张石桌,两个石凳。
石桌上,刻着一个棋盘。
棋盘之上,用黑白两色的石子,摆着一局下到一半的围棋。
黑子被白子重重围困,左冲右突,却始终找不到出路,已然是一片死局。
石桌上,除了棋局,还有一个黑色的木碗。
碗里,满满当当地盛着白色的石子。
木碗旁边,压着一张纸条。
王冲上前,拿起纸条,递给林远。
纸条上,依旧是那龙飞凤舞的字迹。
“黑龙已困,死局无解。”
“若君能破,此局奉上。”
“若君不能,请回。”
王冲看得一头雾水。
“将军,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故弄玄虚!”
张猛更是摸着脑袋,一脸不耐烦。
“管他什么黑龙白龙,待我一拳把这破桌子砸了!”
林远摆了摆手,制止了张猛。
他的目光,一直落在那盘棋局上。
他没有去看那张纸条。
他仿佛能看到,一个青衫文士,坐在这石桌前,迎着大漠的风,从容不迫地摆下这盘棋。
然后,留下一个挑战,飘然而去。
这不是陷阱。
这是考校。
也是试探。
秦军师在问他,你,配不配做我的对手?
“他不是在问我怎么破局。”
林远忽然开口。
王冲和张猛都愣住了。
“不是破局?那是什么?”
林远伸出手指,却没有去动棋盘上的任何一颗子。
他的手指,点在了棋盘之外,一个空无一物的位置。
“他是在问我,如果我是黑龙,在被围困之前,会把棋,下在哪里。”
林远的声音很轻。
“破局,是匠人所为。”
“而不让自己陷入死局,才是棋手该做的事。”
他抬起头,环视着这片空旷的草原。
“他不是在考我棋艺。”
“他是在告诉我,他下一步棋,会下在哪里。”
王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心头猛地一跳。
从望风台这个位置看去,正北方,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河流。
河的对岸,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。
那里,是瓦剌人的腹地!
这个秦军师,疯了吗?
他把下一步的动向,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林远?
“他不是疯了。”
林远仿佛看穿了王冲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