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打着监军的旗号,没有去北门,而是……而是直扑西城的武库!”
“武库?”王冲失声喊道。
武库里,存放着畏孤城几乎所有的备用兵器和铠甲!
刘公公这是想干什么?
他想趁乱掌握兵源,另起炉灶!
王冲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林远射出的那支箭,送出的那份“情报”,根本不是求援!
那是一份催命符!
他告诉刘公公,李虎和“自己”正在北门为了兵权大打出手。
以刘公公多疑的性格,他绝不会相信任何人。
他唯一的选择,就是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北门时,去抢夺能让他安身立命的资本!
而李虎,那个志在必得的镇远关副总兵,他会容忍一个太监,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抢走武库,分割他的战利品吗?
不会!
绝对不会!
这是一个阳谋。
一个逼着两条饿狼,互相撕咬的阳谋!
“将军……你……”
王冲仰头看着林远,喉咙发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,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。
而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,算尽人心的老怪物。
林远没有回应他的震惊。
他只是看着北方,又看了看西方,像是在欣赏自己布下的棋局。
“还不够。”
他轻轻说。
“火烧得,还不够旺。”
他转头,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钱峰。
“钱百户。”
钱峰立刻出列。
“在。”
“你的人,散出去多少了?”
“按将军吩咐,一百名斥候,已经全部分散在城东和城北的各条街道。”钱峰答道。
“很好。”林远点了点头。
“传我第二道命令。”
“让你的人,开始在城里散播消息。”
“就说,镇远关的援军,正在和瓦剌人争抢北城粮仓里的金银财宝。”
“说得越详细越好,就说瓦-剌人从城里抢到的女人和金子,全都堆在那。”
钱峰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立刻明白了林远的意思。
这是要……釜底抽薪!
城里还有大量的瓦剌散兵,他们冲进城,为的就是劫掠。
当他们听到,最大的“宝藏”在北城,并且快要被另一伙“强盗”抢走时,他们会怎么做?
他们会发疯一样地冲向北城!
到时候,正在攻打北门的李虎,和正在攻打武库的刘公公,会迎面撞上这些失去理智的瓦剌散兵!
整个畏孤城的北半部,将彻底变成一锅煮沸的粥!
一锅用人命和鲜血熬成的粥!
“属下……遵命!”
钱峰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快步离去,身影消失在校场门口。
王冲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他看着林远,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疑虑,也彻底变成了恐惧。
狠!
太狠了!
这个人,根本没把任何人当人看。
无论是敌人,还是所谓的“友军”。
在他的眼里,都只是可以利用,可以牺牲的棋子。
时间,在惨烈的喊杀声中流逝。
一个时辰的期限,已经过半。
校场上的士兵们已经全部吃饱喝足。
他们握着刀,列着队,沉默地等待着。
没有人再喧哗,没有人再质疑。
他们只是等待。
等待箭楼上那个魔神一样的年轻人,发出最后的命令。
斥候一个接一个地回报。
“报!李虎将军分兵,派高进率五百骑兵,掉头扑向西城武库!”
“报!刘公公的人在武库与高将军的人马|交上火了!”
“报!城中各处的瓦剌散兵,正发疯一样涌向北城!与李虎将军的主力冲撞在了一起!”
“报!北门大乱!瓦剌守军,李虎主力,刘公公的人,还有瓦剌散兵,四方势力已经彻底杀成了一锅粥!”
每一条军情,都像一把重锤,敲在王冲的心上。
他已经麻木了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座箭楼。
他知道,棋盘已经布好。
收官的时候,到了。
终于,林远动了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