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他正和那个刘公公,被瓦剌人堵在钟鼓楼里,像两条狗一样,等着被宰。”
林远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福伯的心上。
福伯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这个年轻人说的,很可能是真的。
因为周谦的性格,就是如此。
刚愎,自用,易怒。
“老管家。”林远的声音缓和下来。
“周谦完了。”
“这座城,也快完了。”
“你守着这座空宅子,守着周谦那点可怜的忠诚,又有什么用?”
福-伯的身体晃了晃,靠在了门框上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一片茫然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喃喃地问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林远转身,走回书房中央的沙盘前。
“我只是来拿回一些,本就该属于胜利者的东西。”
他看着沙盘,头也不回地问道:
“将军府的兵符和帅印,在什么地方?”
福伯的心脏,猛地一缩。
兵符!帅印!
这个人,他的目的根本不是金银,也不是周谦的命。
他要的是这座城的兵权!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福伯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。
“那是将军的贴身之物,除了他自己,谁也不知道!”
“是吗?”
林远拿起沙盘上的一面小旗,轻轻转动着。
“我猜,不在他身上。”
“周谦虽然蠢,但还没蠢到家。他知道监军在盯着他,也知道随时可能有变。”
“帅印这种能号令全军的东西,他绝不会轻易带在身上,给别人留下把柄。”
“所以,一定藏在这座府里,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林远的目光,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。
博古架,书柜,墙上的字画。
“张猛。”
“在!”
“把这间屋子,给我拆了。”
林远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!”
张猛没有丝毫犹豫,抽出腰刀,就朝着最近的一个紫檀木书柜走去。
“不要!”福伯发出一声惊叫,冲了过来。
“住手!你们不能这么做!”
“那些……那些都是前朝的孤本!”
张猛的刀停在半空,回头看向林远。
林远看着福伯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看来,你还是觉得,一堆死物,比活人的命更重要。”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。”
“帅印,在哪?”
福伯的脸上,汗如雨下。
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。
一边,是对周谦三十年的忠诚。
另一边,是这个年轻人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再不说,这个年轻人真的会把这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府邸,夷为平地。
“将军……将军的书房,有一条密道。”
福伯终于屈服了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通往……通往城外。”
“帅印,就在密道的机关里。”
林远的眼睛亮了。
密道?
这可真是意外之喜。
“带路。”
福伯颤抖着,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。
他伸手,在地图上“镇远关”的位置,依照某个特定的顺序,按了三下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地图旁边的一整面墙壁,缓缓向内沉去,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一股陈腐的,带着泥土气息的冷风,从里面吹了出来。
“帅印就在入口的第三块石砖下面。”福伯有气无力地说道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张猛立刻带人上前,撬开石砖。
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子,出现在眼前。
张猛将盒子捧了过来,打开。
一枚由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,刻着猛虎图样的帅印,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绸缎上。
旁边,还有几枚小一些的铜制兵符,以及一叠盖着火漆的密信。
林远拿起那枚帅印。
玉石入手温润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,属于权力的重量。
“很好。”
他将帅印收进怀里。
“老管家,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现在,去做你应该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