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我们被困死了。”一个亲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李虎大哥他们还在崖上等着我们。”
绝望,开始在黑暗中蔓延。
林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任由污秽的臭水浸泡着身体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出不去了。
原路返回,是自投罗网。
继续向前,只会被这些火龟分割包围,最后困死在某条下水道里。
李虎的火,哈萨尔的佯攻,狴犴的暴走。
他亲手点燃了三把火,将畏孤城变成一锅沸水。
现在,他自己却被困在了锅里。
“不。”
林远猛地睁开眼。
“还没有输。”
他看向身后的亲兵们,黑暗中,他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我们出不去,就不出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,不大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“既然周谦想关门打狗,那我们就把他的家,给拆了。”
张猛一愣。
“将军,你的意思是?”
“寡妇愁回不去了。”林远说道,“李虎在那边,暂时是安全的。”
“我们换个目标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三个字。
“钟鼓楼。”
张猛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钟鼓楼,是畏孤城的最高点,是全城的号令中枢。
战时鸣鼓,平时敲钟。
控制了那里,就等于扼住了畏孤-城的咽喉。
“太疯狂了……”张猛喃喃道。
“不疯,怎么活?”林远反问。
“周谦以为我们是几只老鼠,只想逃命。”
“他用火龟布下天罗地网,等着我们去撞。”
“他想不到,我们不逃了。”
“我们还要往他心里,再捅一把刀子。”
亲兵们沉默了。
但他们眼中的绝望,正在被一种疯狂的战意取代。
“听将军的!”
“对!跟他们拼了!”
“死也要拉个垫背的!”
林远点了点头。
“走,找路。”
他们转身,重新没入无尽的黑暗。
又在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里穿行了半个时辰。
前方,再次出现了光亮。
同时,还有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“快!快点!”
“堵住那个路口!一只耗子都不能放过去!”
“公公有令,凡是周谦的人,胆敢阻拦,格杀勿论!”
林远的心头一动。
公公?
他小心翼翼地凑到一个排水口。
外面是一片小广场,火把通明。
数十名穿着飞鱼服,手持绣春刀的汉子,正与一队城防军对峙。
飞鱼服的为首者,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眼神阴鸷,气质森冷。
而在他对面,城防军的将领,则是一脸的愤怒和无奈。
“刘公公!末将是奉周将军将令,封锁全城,搜捕奸细!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
那被称为刘公公的中年人,捏着嗓子笑了一声。
“搜捕奸-细?”
“咱家看,最大的奸细,就是你家周将军吧。”
“粮仓重地,说烧就烧了。”
“城中凶兽,说放就放了。”
“周谦玩忽职守,罪该万死!咱家现在要亲自去查封他的府邸,搜集罪证!”
“你敢拦咱家?”
城防将领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咱家是不是血口喷人,等见了兵部和陛下的旨意,就知道了。”
刘公公一挥手。
“给咱家让开!”
“不然,就按同党论处!”
他身后的飞鱼服卫士,齐齐向前一步,绣春刀出鞘半寸。
森然的杀机,让城防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林远在下面,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监军。
皇帝派来监视军队的眼线。
文官集团用来掣肘武将的棋子。
果然,他们也动了。
周谦想抓自己去顶罪。
这个刘公公,却想把周谦直接按死。
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。
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对着身后的张猛,做了几个手势。
准备。
从监军的人和城防军之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