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?”林远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带剩下的人,去给周谦送一份大礼。”
他点了十几名身手最矫健,也是最悍不畏死的亲兵。
“换上衣服,跟我走。”
“将军!”李虎急了,“太危险了!你就带这么点人?”
“人多了,反而碍事。”
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记住你的任务。”
“放火,然后守住这里,等我回来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李虎看着林远决绝的背影,只能将所有担忧咽进肚子里。
“是!”
……
畏孤城的街道,在夜色中显得空旷而寂静。
除了更夫的梆子声,和远处城墙上偶尔传来的号角,再无其他声响。
十几道穿着明军号服的身影,贴着墙根,如同一队普通的夜巡士兵,向着城中心走去。
为首的,正是林远。
他脸上抹了些锅底灰,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兵。
迎面走来一队真正的巡逻兵。
林远的心提了起来。
他身后的亲兵们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站住!”
对方的小旗官喝道。
“口令!”
林远的心,沉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口令。
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,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。
“口令?”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亲近和抱怨。
“兄弟,自己人。”
“我们是赵副将派出来,去寡妇愁换岗的。”
“他娘的,刚到那就被叫回来了,说是有紧急军情,让咱们去粮仓那边增援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塞进那小旗官手里。
那小旗官掂了掂银子,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不少。
他又看了一眼林远等人。
确实是自己人的打扮,而且风尘仆仆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“赵副将?”他疑惑道,“粮仓那边出事了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林远叹了口气,“上头的命令,咱们当兵的,跑腿就是了。”
“行了,不跟你多说了,我们得赶紧过去。”
他说着,就要带人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小旗官又叫住了他。
林远的身形顿住了。
“今晚的口令是‘长风’。”
小旗官压低声音说。
“下次别忘了。”
林-远心中一松,脸上却装出感激的样子。
“谢了兄弟!改天请你喝酒!”
“快去吧。”
小旗官挥了挥手。
林远带着人,与他们擦肩而过。
直到走出很远,他紧绷的后背才微微放松。
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一座巨大的,如同堡垒般的建筑群,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高墙,箭塔,门口还有两队士兵,来回巡逻。
这里,就是畏孤城的命脉——粮仓。
林远停下脚步,躲在街角的阴影里。
防守比他想象的,还要森严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一个亲兵问道。
“硬闯,就是送死。”
林远眯起眼睛,观察着粮仓的布局。
“我们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声音。”林远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众人不解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声音,从粮仓内院的方向,隐隐传来。
那不是人的声音。
也不是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……低沉的,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。
“嗷——”
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狂暴。
林远身后的亲兵们,脸色都变了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是……是野兽?”
林远脸上的笑容,却更盛了。
“不。”
“是我们的盟友。”
他看向粮仓门口,那些原本还在巡逻的士兵,也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他们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,纷纷停下脚步,向着内院望去。
“又来了……”
“今天晚上,这畜生怎么叫个没完。”
他们的对话,清晰地传到林远耳中。
林远对着身后的亲兵,做了一个手势。
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