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他们,远来是客,今夜,我们请客。”
李虎更懵了,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应道。
“是!”
林远看着李虎离去的背影,眼神深邃。
他知道,李虎会明白他的意思。
酒里,肉里,都该加点“料”。
不是毒药。
是能让人睡个好觉的猛药。
他需要时间,哪怕只有一个时辰。
就在这时,豁儿赤带着他那一千名气势逼人的怯薛军,走了过来。
那一千人,装备精良,神情冷漠,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他们看林远手下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,眼神就像狼在看羊。
“哈萨尔万户长。”
豁儿赤勒马停在林远面前,居高临下。
“太师的命令,是一天。”
“你在这里休整一个时辰,我们可就只剩下十一个时辰了。”
他的语气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你该不会是怕了吧?”
林远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豁儿赤千夫长。”
“我的兵,跟着我跑了一天一夜,人困马乏。”
“你的兵,在太师的营帐里养精蓄锐。”
“用一群饿狼,去追杀一群疲惫的老鼠,的确不需要什么准备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变冷。
“但我的兵,不是你的炮灰。”
“他们需要休息,需要吃饭。”
“这样,他们才有力气,跟在你们怯薛军的屁股后面,为你们摇旗呐喊,收拾战场。”
这话,说得极尽嘲讽。
豁儿赤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身后的怯薛军士兵,也都露出了怒容。
“你!”豁儿赤握紧了刀柄。
“我什么?”林远迎着他的目光,寸步不让。
“你是千夫长,我是万户长。在战场上,你必须听我的。”
“现在,我的命令是,全军休整。”
“你有意见,可以去跟太师说。”
“看看太师是信你,还是信我这个刚刚能为他‘洞察天机’的万户长。”
林远刻意加重了“洞察天机”四个字。
豁儿赤的脸色,变了又变。
他知道,现在林远正在伯颜帖木儿的兴头上。
他虽然是监军,但如果公然违抗军令,吃亏的只会是自己。
“好!”
豁儿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一个时辰,能休整出什么花样来!”
他拨转马头,带着他的人,在不远处自成一阵,与林远的部队泾渭分明。
林远没有再理他。
他翻身上马,开始在自己的队伍中巡视。
那些塔猛的降兵,一个个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们的三位千夫长都死了。
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孤魂野鬼。
林远勒马停在他们面前。
“巴图鲁,查干,阿勒坦,都是草原上的好汉。”
他的声音,充满了悲痛。
“他们不是死在明军的手里。”
“是死在了我的手上。”
他语出惊人。
所有降兵都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我无能,我愚蠢,我中了明军的奸计,才害得他们白白送死!”
“这份血债,我哈萨尔一辈子都记着!”
他猛地拔出刀,指向豁儿赤的方向。
“现在,太师给了我复仇的机会!”
“也给了你们复仇的机会!”
“那些怯薛军,看不起我们,觉得我们是丧家之犬!”
“一个时辰后,我们就用行动告诉他们!”
“谁才是真正的草原狼!”
“我要你们,跑得比他们快,杀得比他们狠!”
“我要让那群黑衣鬼的血,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兄弟!”
“你们,敢不敢跟着我,去把场子找回来!”
降兵们胸中的恐惧和迷茫,被这番话瞬间点燃。
屈辱,仇恨,混杂着一丝被认同的激动,让他们重新挺起了胸膛。
“敢!”
不知是谁,第一个吼了出来。
紧接着,怒吼声连成一片。
林远满意地点点头,催马离去。
他知道,这支军队,暂时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。
一个时辰,很快过去。
李虎送去的酒肉,果然起到了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