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的寒风灌了进来,卷起地上的血腥气,又被帐内灼热的空气顶了回去。
伯颜帖木儿的命令,如同烙铁,印在每一个瓦剌将领的脸上。
他们的表情,从惊恐,到茫然,最后化为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塔赞死了。
死得像一条被毒死的狗。
可一个新的,更凶悍,更聪明的“哈萨尔”站了起来。
他将带领他们,去撕碎明军。
林远单膝跪地,头颅低垂,将所有表情都藏在阴影里。
他能感受到伯颜帖木儿那只大手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量,沉重,灼热。
那是信任,也是枷锁。
“去吧!”
伯颜帖木儿收回手,声音洪亮。
“阿尔斯楞会把一千本部精骑交给你。”
“鹰愁涧的明狗,一个不留!”
“遵命!”
林远起身,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转身大步走出大帐。
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,隔绝了帐内扭曲的光影。
他重新站在了冰冷的夜色里。
独眼和苏樱他们,像一群被遗忘的羊,
那个名叫阿尔斯楞的千夫长,正等在不远处。
他看见林远出来,脸上堆满了敬畏和讨好。
“哈萨尔大人!”
他快步上前,姿态放得极低。
帐篷隔音不好,里面的惨叫和后来的寂静,他都听见了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眼前的“哈萨尔”,已经不是他能得罪的人。
林远没有理他。
他径直走向自己的队伍。
独眼迎了上来,嘴唇发白。
“将军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
林远的声音很轻。
他走到那群被捆着的“俘虏”面前,抽出腰刀。
唰!唰!唰!
刀光闪烁,缚在他们身上的绳索纷纷断裂。
“起来。”
林远只说了两个字。
那些垂着头的汉子,一个个抬起头,挺直了腰杆。
他们身上的“俘虏”气息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狼一样的凶悍。
周围的瓦剌士兵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哈萨尔大人,这……”
阿尔斯楞一脸不解。
“我的兵,打了胜仗,总不能还绑着。”
林远淡淡地回答。
他转头,看向阿尔斯楞。
“伯颜将军说的那一千精骑呢?”
“在!在!”
阿尔斯楞连忙点头哈腰,指向不远处一片已经集结起来的骑兵。
那是一千名真正的瓦剌精锐,人高马大,装备精良,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。
他们正用一种审视和傲慢的目光,打量着林远这支三百人的“杂牌军”。
为首的一名百夫长,策马向前几步,他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。
“你就是哈萨尔?”
他的声音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,充满了不屑。
“将军让我们听你指挥。”
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,我们只听能带我们打胜仗的人。”
“你要是敢拿兄弟们的命去换你自己的功劳,我第一个,拧下你的脑袋。”
他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。
这是伯颜帖木儿的嫡系,骄兵悍将,只认强者。
林远带来的三百人,瞬间握紧了兵器,怒目而视。
气氛剑拔弩张。
林远却笑了。
他拍了拍独眼的肩膀。
“带上我们的人,入队。”
“将军,他们……”独眼急了。
“入队。”
林远重复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自己则一催战马,独自走向那一千精骑。
他停在那刀疤脸百夫长面前,两匹马的马头几乎碰到一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远问。
“巴特|尔。”刀疤脸昂着头。
“很好。”
林远点头。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不再看巴|特尔,而是扫视着他身后那一千张桀骜不驯的脸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服。”
“我也不需要你们服。”
林远的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风声。
“从现在起,我的人,和你们,混编成十三个百人队。”
“我的亲卫队长李虎,任副指挥。”
“独眼,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