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我们要走三天?”
林远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威远堡,一路划向黑风口。
“一天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。”
“一天之内,我们要赶到黑风口,堵住阿史那云的去路。”
“侯爷!”参将几乎要跪下了,“这……这是三百里路!一天三百里!就算是骑兵,也要跑死几轮马!徒步……这……”
“所以我让你们准备拖板。”
林远打断了他。
“两人一组,一人拉着拖板跑,一人坐在拖板上休息,轮流交替。”
“累了就嗑行军散,渴了就喝水,饿了就啃肉干。”
“一天之内,赶不到黑风口,所有人都别回来了。”
他的话,轻描淡写。
但话里的内容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这是在用人命去填!
这是要把人的潜力,压榨到极限!
这已经不是行军,这是在奔丧!
“侯爷三思!”
几名大同镇的降将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“我等不是怕死,只是如此行军,无异于自杀!弟兄们的身体,根本撑不住!”
林远看着他们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撑不住,也得撑。”
“我的主力,还在戈壁滩上等着我。”
“他们能等,瓦剌人的刀,可不会等。”
他走到那几名降将面前,缓缓蹲下身。
“你们以为,我是在跟你们商量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。
“服从命令,你们或许会死在路上。”
“违抗命令……”
他伸出手,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名降将的脸颊。
“你们现在就得死。”
那名降将的身体,筛糠般抖了起来。
林远站起身,不再看他们。
“传令下去,半个时辰后,全军开拔。”
“目标,黑风口。”
“谁敢再有异议,杀无赦!”
冰冷的声音,回荡在城楼之上。
再也无人敢言。
命令,被迅速传达下去。
整个威远堡,像一架被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,以一种近|乎疯狂的效率运转起来。
无数的士兵被从睡梦中叫醒,茫然地听着那些匪夷所思的命令。
杀牛,分肉,领水囊,领药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那些被拆下来的门板和车轮,被粗暴地改造成了简陋的拖板。
没有人知道要干什么。
但当“徒步奔袭三百里,一天之内抵达黑风口”的命令传开时,整个军营炸开了锅。
尤其是那些刚刚投降的大同镇兵卒。
他们哗然了。
这是让他们去送死!
一些军官试图弹压,却差点被愤怒的士兵包围。
骚乱,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。
林远出现在了校场的高台之上。
他身后,跟着那十几名煞气冲天的亲卫。
亲卫的手中,提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。
正是刚才那几个带头下跪劝谏的降将。
所有喧哗,瞬间平息。
数千双眼睛,惊恐地望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林远开口,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风声,传遍了整个校场。
“你们觉得,我在逼你们去死。”
“没错。”
他没有否认。
“我就是在逼你们。”
“因为我的兄弟们,正在等我去救他们。”
“因为出卖我们的叛徒,正在带着我们的战马,逍遥法外。”
“我林远,有债必偿,有仇必报,而且,从不隔夜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这一路,会很苦,会死人。怕死的人,现在可以站出来。”
他静静地等着。
校场上,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敢动。
“很好。”
林远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没人怕死,那就听好了。”
“从现在起,你们不再是大同镇的兵,也不是我林家军的兵。”
“你们,是我的兵。”
“跟着我,活下来,抵达黑风口,斩了阿史那云,夺回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