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火光,瞬间吞噬了林木。
数十米高的雪松,被拦腰炸断,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。
坚硬的冻土被掀开,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。
冲击波形成的狂风,将积雪卷上百米高空,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巨浪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戈洛文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曾随军参加过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,见过上万人的冲锋,见过最惨烈的厮杀。
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炮击。
这是纯粹的力量。
这是工业时代对农耕时代的降维打击。
在这种力量面前,任何武勇,任何计谋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那片林子里的十万大军,被炸成漫天血肉的场景。
那个狂妄的东方人,和他那不切实际的野心,都将在这场钢铁风暴中,化为灰烬。
炮击,没有停止。
第二轮,第三轮……
奥尔洛夫亲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像一个在欣赏烟火的冷漠看客。
他要的,就是彻底的摧毁。
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都明白,反抗罗刹帝国的下场,就是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无法留下。
炮击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,整个山隘已经变得面目全非。
原本的密林,变成了一片燃烧着火焰的焦土和翻滚的浓烟。
空气中,弥漫着硝石和木炭烧焦的味道。
“停火。”
奥尔洛夫终于下令。
炮手们停下了动作,许多人因为长时间的震动,耳朵里已经流出血来。
但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兴奋和狂热。
他们相信,没有任何生命,能在这样的轰炸下幸存。
奥尔洛夫举起了他的黄铜望远镜。
他要亲眼确认自己的战果。
烟尘,缓缓散去。
视野,逐渐清晰。
奥尔洛夫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凝固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。
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焦土上。
那面黑色的飞鱼旗,依旧插在那里。
虽然旗杆已经被炸断了一半,旗面也变得破破烂烂,但它依旧在飘扬。
旗帜下。
一个个黑色的身影,从被炸翻的泥土和烧焦的树干后,缓缓站了起来。
是饿狼营。
他们的人数少了一半,许多人身上带着狰狞的伤口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瞎了眼睛。
但他们依旧站得笔直。
依旧沉默。
在他们身后,更多的身影在晃动。
那是归化营的士兵。
他们伤亡惨重,阵型混乱,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但他们没有溃散。
他们只是恐惧地看着前方,看着那片被炸平的土地,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转身逃跑。
因为在他们的身后,神机营的五千支三眼铳,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。
更因为,一种无形的力量,正笼罩着整个战场。
那股力量告诉他们,只要旗帜不倒,只要那个男人还在。
他们就不能退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奥尔洛夫失声低吼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麾下的军官们,也全都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风暴,居然……没有摧毁敌人的意志?
高地上,戈洛文伯爵已经彻底呆住了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眼前的景象,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这已经不是战争。
这是神迹。
或者说,是魔迹。
“看到了吗,伯爵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戈洛文僵硬地回头。
林远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。
他身上一尘不染,连发丝都没有一丝凌乱,仿佛刚才那场毁天|灭地的炮击,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春雨。
“你的沙皇,他的炮。”
林远指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炮兵阵地,笑了。
“声音很大,但没什么用。”
“只是给我的人,挠了挠痒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戈洛文,向前一步,走到了悬崖边。
“岳峰。”
“在!”
“让饿狼营去把那些铁疙瘩敲碎。”
“神机营,掩护。”
“至于其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