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仿佛由宇宙法则本身构成的声音,在整个界海回荡,然后,缓缓消散。
但那股恐怖的,足以冻结一切的意志,却并未离去。
它如同一片无形的,冰冷的阴影,笼罩了这片刚刚被鲜血与本源洗礼过的大陆残骸。
整个世界,都安静得可怕。
连界海中永不停歇的混沌风暴,都诡异地平息了。
所有漂浮的世界残骸,都停止了它们那缓慢的,无意识的漂流。
时间与空间,仿佛都被这股意志,强行按下了暂停。
陈默静静地站着,手中那块彻底激活的青铜碎片,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金光。
那光芒,在这片死寂的灰色世界里,如同一座,孤独的灯塔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望向虚空。
他知道,对方,在看着他。
一个黑点。
毫无征兆地,出现在他前方的半空中。
那不是一个撕裂的空间裂缝,更像是一滴浓墨,滴入了清水之中。
黑点无声地晕开,化作一个不规则的,吞噬一切光线的,漆黑的空洞。
一道身影,从空洞中,缓缓走出。
那是一个,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,存在。
它有着人形的轮廓,却仿佛是由最纯粹的,凝固的阴影构成。
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朴的,仿佛由某种未知晶体编织而成的,惨白长袍。
脸上,戴着一张,同样惨白,没有任何五官,却布满了细密裂痕的,面具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没有任何气息外泄。
却让周围那被凝固的时空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,细微的呻吟。
它,是比法则,更高等的,存在。
是那道宏大意志的,延伸。
裂痕面具转向陈默,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目光,穿透了面具,落在了他身上。
一个声音,直接在陈默的识海中响起。
那声音,没有男女,没有情绪,像是无数金属碎片的摩擦。
冰冷,且机械。
“叛逆的火种,已锁定。”
“你,携带着,失败者的遗物。”
“那是不应存于世间的,错误的,余烬。”
陈默看着它,眼神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你是谁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问一个,再也寻常不过的问题。
裂痕面具下的声音,似乎停顿了一瞬。
仿佛,在理解“你是谁”这个问题的,含义。
“定义:终末的执行者。”
“代号:静默裁决官。”
“虫豸,不需要理解,山岳的构成。”
裁决官的声音,依旧冰冷。
“交出,那块碎片。”
“然后,自我湮灭。”
“吾主,可赐予你,彻底归于虚无的,仁慈。”
陈默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。
就是很平淡的,笑了笑。
“你的主子,派你来送死?”
静默裁-决官,再一次,停顿了。
它似乎,无法处理,这种,不合逻辑的,回应。
它那由阴影构成的身体,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“逻辑错误。”
“你的行为,无法解析。”
“启动,强制清除程序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裁决官缓缓抬起了它那只由阴影构成的右手,伸出一根手指,遥遥指向陈默。
“敕令:概念剥离。”
没有光。
没有能量。
没有任何,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,攻击。
但,在裁决官指尖指向陈默的瞬间。
整个世界,开始,“遗忘”陈默。
他脚下的大陆残骸,构成物质的法则,开始排斥他的存在。
他周围的灰色雾气,不再反射任何与他有关的光线。
他身体周围的空间,开始弯曲,试图将他,放逐到一片,不存在的,维度。
这是一种,从“存在”的根源上,进行的,抹杀。
是一种,将一个生命体,从整个宇宙的“概念”中,彻底挖去的,恐怖神通。
比单纯的毁灭灵魂,要可怕亿万倍。
然而。
陈默依旧静静地站着。
他甚至,没有去抵挡。
只是任由那股无形的,抹杀一切的“概念之力”,冲刷着自己的身体。
他的身体,发出淡淡的金光。
那是【九转玄功】第五转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