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的就是这种不长眼的。
如果所有人都跪了,他还怎么立威?还怎么名正言顺地杀人?
“很好。”
林远将羊皮卷收起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全军拔营。”
“目标,白狼部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让那五千瓦剌先锋,带上三天干粮。”
“告诉他们,打下白狼部,里面的女人和牛羊,他们可以先挑。”
岳峰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是!”
……
大军开拔。
超过八千人的队伍,浩浩荡荡地向着白狼部的牧场前进。
五千名瓦剌先锋走在最前面。
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,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,与其说是军队,不如说是一群被驱赶的野兽。
他们的脸上,交织着恐惧、麻木和一丝被激发出的贪婪。
神机营的两千多名士兵,则像一群沉默的牧狼人,跟在他们身后。
虎蹲炮和佛朗机炮被装在马车上,在队伍中央缓缓行进。
队伍的最后,是那两杆挂着人头的长杆,像两座移动的墓碑。
白狼部的牧场,水草丰美。
数不清的牛羊在草原上移动,像天上的云。
首领阿勒坦,正站在自己的王帐前,用一块鹿皮,仔细擦拭着他那把镶满宝石的金鞘弯刀。
他今年四十岁,身材高大如熊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。
“首领,探子报,那支汉狗的军队,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草场,离这里不到五十里了。”一名千夫长前来禀报。
阿勒坦连头都没抬。
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看着有七八千,但……走在最前面的,好像是我们瓦剌人。”
“瓦剌人?”
阿勒坦停下手中的动作,皱起了眉头。
“是黑山部的那些废物?”
“是。”
阿勒坦的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冷笑。
“巴图那个蠢货,不仅自己死了,连族人都被汉人当成了狗。”
“瓦剌的脸,都被他们丢尽了!”
他将弯刀插回刀鞘,发出“呛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传我的命令!”
“召集所有能骑马的男人!”
“今天,我要让那只汉狗知道,狼,永远是狼!”
“我要用他的血,来洗刷我舅舅蒙受的耻辱!”
阿勒tǎn翻身上马,高举起手中的弯刀。
“儿郎们!跟我去宰了那群南朝来的两脚羊!”
“嗷呜!”
三万多名白狼部骑兵发出狼嚎般的呐喊,声震四野。
他们是草原上最骄傲的战士,他们看不起任何人,尤其是汉人。
在他们看来,黑山部的覆灭,只是因为巴图太过愚蠢。
而他们,才是真正的草原之王。
两支军队,在开阔的草原上相遇了。
一边是队列散乱,衣甲不整,被恐惧和贪婪驱使的瓦剌先锋,以及他们身后沉默如铁的神机营。
另一边,是气势如虹,杀气腾腾,排成巨大冲锋阵型的白狼部铁骑。
阿勒坦立马阵前,看着对面那些曾经的同族,眼中充满了鄙夷。
“黑山部的杂种们!”
他的声音如同雷鸣。
“你们的祖宗,看到你们给汉人当狗,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你们!”
“现在,放下武器,滚到一边!我可以饶你们一命!”
瓦剌先锋的队伍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他们本就是被迫而来,此刻面对白狼部的威势,很多人已经两腿发软。
就在这时。
砰!砰!砰!
神机营的阵中,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响。
几个试图后退的瓦剌先锋,后心爆出血花,栽倒在地。
神机营的督战队,用最直接的方式,告诉了他们后退的下场。
前进,或许能活。
后退,立刻就死。
林远骑在马上,在阵后冷冷地看着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阿勒坦,仿佛那三万铁骑只是空气。
他抬起手。
身后的传令兵,挥动了红色的令旗。
轰!
一声巨响。
不是虎蹲炮,而是一枚响亮的信号弹,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团红色的烟雾。
阿勒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。
“装神弄鬼!”
他怒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