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错了吗?”赵四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他现在躺在那里,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?”
“这支队伍,接下来该听谁的?”
“听你的吗,王大人?你配吗?”
王串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林远一倒,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,立刻就失去了唯一的凝聚力。
他王赫,镇不住这群亡命徒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王赫握紧了刀柄,声音冰冷。
“很简单。”赵四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那些同仇敌忾的俘虏。
“把府库里的钱粮分了。”
“我们,要散伙。”
“没错!散伙!”
“我们不打了!”
俘虏们纷纷附和。
王赫气得浑身发抖,他麾下的老兵们也纷纷拔刀,与俘虏们对峙起来。
内讧,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黑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县衙的屋顶上。
是阿云。
她没有看下面剑拔弩张的众人。
她的目光,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赵四的身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在看一块石头,一具尸体。
赵四被她看得浑身一僵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。
阿云动了。
她从屋顶上轻轻飘落,落地无声。
她走到对峙的双方中间,缓缓蹲下身。
她从地上,捡起了一片沾着血污的碎布。
然后,她拿出自己的那柄窄刃短刀,开始旁若无人地,仔细擦拭刀身上的血迹。
动作轻柔,专注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。
那柄短刀,刚刚才饮了上百名精锐亲兵的血。
刀锋上,似乎还残留着死亡的寒气。
“主人需要休息。”
阿云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珠子一样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他不喜欢吵。”
她擦完了刀,缓缓站起身,目光依旧落在赵四身上。
“谁再多说一个字。”
“我就把他的舌头,割下来。”
赵四的身体,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恐惧。
极致的恐惧,压倒了他心中所有的悲愤和疯狂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,眼前这个女人,会立刻说到做到。
一场即将爆发的内乱,就这么被阿un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强行压了下去。
王赫长长地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看着阿云,眼神复杂。
这个女人,才是林远最锋利,也最可怕的刀。
阿云没有再理会任何人。
她转过身,对王赫说道。
“找一间最安静的院子。”
“准备热水,烈酒,还有干净的布。”
“另外,把城里所有懂医术的人,都找来。”
“是!”王赫立刻点头。
“他怎么样了?”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阿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还活着。”
她只说了三个字,便抱着刀,转身离去。
还活着。
这三个字,像一剂强心针,让王赫和所有老兵的心,都安定了下来。
只要林远还活着,这支队伍,就还有魂。
“都听到了吗!”
王赫猛地转身,对着那些俘虏厉声喝道。
“林大人还没死!”
“谁他娘的再敢妖言惑众,动摇军心,杀无赦!”
赵四和那些俘虏,都低下了头,不敢再言语。
“但是!”
王赫话锋一转,声音缓和了一些。
“你们的仇,我记着。”
“林大人,也一定记着。”
“这座城里,一定还有邱忠的余孽藏着。”
他拔出刀,刀锋指向那些冒着黑烟的民居。
“现在,我命令你们!”
“挨家挨户地搜!”
“把所有藏起来的敌人,都给我揪出来!”
“用他们的血,来祭奠你们死去的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