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一分一秒地,过去。
石屋里,安静得,能听到,灯花爆开的,细微声响。
百户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甚至,连呼吸,都下意识地,放缓了。
他,不敢打扰王爷。
他,只能,将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,这个,闭着眼睛,仿佛已经睡着了的,男人身上。
许久。
林远,猛地,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,布满了血丝的眸子里,没有找到生路的喜悦,只有,一种,比之前,更加疯狂,更加冰冷的,决绝。
“把人都叫起来。”
他,对百户,说道。
声音,沙哑,却,不容置疑。
“什么?”
百户,愣住了。
“王爷……弟兄们,才刚刚睡下……他们……”
他们,已经,两天两夜,没有合眼了。
他们,刚刚,经历了一场屠杀。
他们的身体,和精神,都已经,绷到了,即将断裂的,极限。
现在,把他们叫起来?
“我说,把所有的人,都叫起来。”
林远,重复了一遍,加重了语气。
“立刻。”
“是!”
百户,心中一凛,再也不敢,有任何异议。
他,转过身,快步走了出去。
很快。
屯堡之内,响起了,急促的,集合的号令声。
那些,刚刚陷入沉睡的士兵,如同被惊醒的野兽,猛地,从地上,弹了起来!
他们的第一反应,不是询问,而是,握紧了,身边的兵器!
脸上,带着,睡眼惺忪的迷茫,和,深入骨髓的,警惕。
当他们,看到,林远,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,从石屋中,一步步,走出来时。
所有的迷茫,都化作了,惊疑。
王爷,要做什么?
林远,走到,屯堡中央的空地上。
他,环视着,眼前这一百七十五张,写满了疲惫和困惑的脸。
他,没有解释,没有安抚。
他,只是,将手中的那张羊皮地图,展开。
然后,用一种,近|乎于残酷的,平静语气,说道:
“我们的计划,有变。”
“孟州渡口,有锦衣卫。”
轰!
“锦衣卫”三个字,像一道,黑色的闪电,劈进了,所有人的脑海!
刚刚,还因为冲出彰德府,而残存着一丝庆幸的士兵们,脸色,瞬间,变得,一片煞白!
如果是官兵,他们不怕。
就算是,数万官兵,他们,也敢,拔刀一战!
但是,锦衣卫……
那是,一群,生活在阴影里的,怪物。
是,皇帝手中,最锋利,也最肮脏的,一把刀。
落到他们手里,比死,要可怕一百倍!
一股,无声的,冰冷的恐惧,如同瘟疫,在队伍中,迅速蔓延。
“我们,被发现了?”
“怎么办?我们,是不是,要被包围了?”
“难道……天要亡我们镇北军吗……”
压抑的,绝望的,窃窃私语声,开始,在人群中响起。
军心,在动摇。
“都给我,闭嘴!”
一声,沙哑的,压抑着无尽怒火的,低吼,猛地,炸响!
是林远。
他,一把,推开了搀扶着他的亲兵,用尽全身的力气,站直了身体!
他的目光,如同一柄,淬了冰的利刃,狠狠地,剐过,每一张,惶恐不安的脸!
“看看你们,现在的样子!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一群,被猎人,堵在笼子里的,兔子!”
“帖木儿,和那五十个弟兄,用命,给你们换来的时间,是让你们,在这里,发抖的吗!”
他的声音,不大,却,带着一种,穿透灵魂的力量!
所有窃窃私语的士兵,都羞愧地,低下了头。
林远,剧烈地,喘息了几下。
胸口,传来一阵,撕裂般的剧痛。
一口,腥甜的液体,涌上了喉头。
他,不动声色地,又将它,咽了回去。
他,伸出,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,点在了地图上,一个,距离孟州渡口,足有五十里地的地方。
“这里,叫白马驿。”
“是,从怀庆府,通往京城的,一个官驿。”
“也是,锦衣卫在怀庆府地界,一个,重要的联络点和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