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又看向帖木儿。
“我们,还剩多少银子?”
帖木儿,也愣住了,但他还是,立刻回答。
“从鸡鸣山,和那几个蒙古使者身上,搜刮来的,还有一些。”
“大概,还有,两千多两。”
“够了。”
林远,淡淡地说道。
然后,他,在所有人,惊愕的目光中,下达了,一道,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。
“帖木儿。”
“你,带上十个,最机灵的弟兄。”
“换上便装,进城。”
“去百草堂,把我们,能买到的,最好的伤药,都买回来。”
“尤其是,能生肌活血,固本培元的药材,有多少,要多少。”
“把所有的银子,都花光。”
“一个铜板,都不要留。”
整个林地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,像看疯子一样,看着林远。
进城?
现在?
这个时候,彰德府,就是龙潭虎穴!
城里,肯定布满了,官兵和眼线!
他们,这么一群,口音和特征,都无比明显的人,进去,不就是自投罗网吗?
而且,还要,大张旗鼓地,去买药?
这,不是明摆着,告诉别人,他们这里,有重伤员吗?
这不是疯了,是什么?
“王爷!不可!”
帖木儿,第一个,反应过来,急声劝阻。
“这……这太危险了!”
“我们,现在应该,立刻离开这里!躲进深山里!”
“对啊,王爷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”
其他的士兵,也纷纷开口。
他们,不是怕死。
他们,只是,不能理解,王爷这道,近|乎于自杀的命令。
林远,没有解释。
他,只是,平静地,看着帖木儿。
那双,黯淡的眸子里,没有了,黑色的火焰。
却,多了一种,如同深渊般,让人不敢直视的,沉静。
“这是,命令。”
他,只说了,四个字。
帖木儿,剩下所有劝阻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,看着王爷的眼睛。
他,忽然,明白了。
王爷,从来,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
他,这么做,一定,有他的道理。
尽管,这个道理,他现在,还想不明白。
但是,他,选择,相信。
无条件地,相信。
“是!”
帖木儿,猛地,挺直了胸膛,大声领命。
他,转过身,点了十个,看上去,伤势最轻,也最精干的士兵。
“你们几个,跟我走!”
他,没有丝毫的,拖泥带水。
那十名士兵,也没有任何的,犹豫和疑问。
他们,用最快的速度,脱下甲胄,换上布衣,将兵器,藏在身上。
然后,在林远,平静的注视下,向着,彰德府的方向,快步走去。
看着他们,消失在林间的背影。
剩下的士兵,依旧,满心忧虑,惴惴不安。
林远,却仿佛,做了一件,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,转过头,看向那名,军中的老兵。
“把剩下的药,都拿来。”
“还有,最烈的酒。”
老兵,不敢怠慢,立刻,将所有能用的东西,都搬了过来。
林...远,拿起一瓶烈酒,拔开塞子。
他,没有喝。
而是,将那,辛辣刺鼻的酒液,缓缓地,淋在了,自己的手上,和,那柄天子剑上。
他,在,消毒。
然后,他,撕开了,自己胸前,那厚厚的绷带。
露出了,里面,那道,最长,最深,几乎将他,开膛破肚的,恐怖伤口。
伤口,虽然已经,不再流血。
但,边缘的皮肉,依旧,有些外翻。
看上去,狰狞可怖。
林远,看着那道伤口,眉头,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,拿起一块,相对干净的布,塞进了自己的嘴里,死死咬住。
然后,他,在所有人,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用那只,还在颤抖的,左手,捏住了,伤口的一边。
又用,同样颤抖的,右手,捏住了,伤口的另一边。
然后,猛地,向中间,合拢!
“唔——!”
一声,压抑到极致的,痛苦的闷哼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