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战兢兢地回道:
“县……县尊息怒,下官也未曾料到,他正巧带人前往杨知远家中,只能将他们都杀了。”
郑青田满脸铁青,咬牙切齿:
“我也是方才得到了确切消息,皇城司此番前来,并非冲着市舶司,而是为查皇后谶言之事。”
“这消息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在你们已然行动之时传来,我想让你们停手却已来不及了。”
魏为听得惊骇万分,顾千帆身为皇城司指挥使,他们杀了其下属,顾千帆定会与他们不死不休。
迟疑片刻,望着郑青田询问道:“县尊,那如今该如何是好?”
郑青田冷静下来,眺望窗外,眯眼沉思起来。
过了许久,他心中有了对策,阴恻恻说道:
“事已至此,也只能与他鱼死网破了,立即寻人绘制他的画像,下发海捕文书,就称此人是海盗,假冒皇城司之人灭了杨知远一家。”
“全县各哨卡,皆给本官仔细严查,绝不能让顾千帆逃脱!”
魏为恭敬应下,却又迟疑道:
“县尊,咱们县内倒是可以严查,只是……州衙那边,我们便鞭长莫及了。”
钱塘县乃杭州的附郭县,县衙设于杭州城内,有些事务,钱塘县衙自然难以全面管控。
郑青田不耐烦挥手:“不必多说了,先按本官所言去做!”
魏为听后,不敢再多言,应下了,却并未立即离去。
郑青田见他仍未离开,眉头一皱,问道:“怎么了?还有何事?”
魏为看了他一眼,哆哆嗦嗦说道:“县尊,说完这顾千帆之事,下官还得再向您通禀一下欧阳旭的情况。”
郑青田看着他,追问道:“欧阳旭怎么了?他未去杨知远府上吗?”
魏为嘴角猛烈抽动:“他去了,只是,他…他…一眼便看穿此次之事存有蹊跷……”
说着,便将在东郊庄杨府外发生的情况,一一讲述出来。
“……另外,下官回来时,得知那个前去引欧阳旭到东郊庄的衙差,到眼下都未归。”
郑青田听后,脸色顿时大变,满脸惊愕之色:
“欧阳旭竟如此明智老成、目光毒辣?他…他不是才刚入官场吗?怎会这般轻易就看出其中有问题?”
魏为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,回道:
“县尊,下官起初亦是万分不信,可他确实就是这般言说、行事,下官觉得,他全然不似初入官场的愣头青,反倒更像是久浸官场的老油条!”
“他已心生怀疑,杨知远被灭门这一案件,是有人蓄意嫁祸给皇城司,若任由他追查下去,下官着实担忧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不敢再说下去了,但其中意味已十分明显。
郑青田听后,咬了咬后槽牙,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,脸色阴沉得如同浓墨一般。
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,顾千帆之事暂且不论,权当是个意外巧合。
可欧阳旭竟能如此迅速地察觉到异样,矛头不仅没有指向皇城司,反而隐隐有指向他们之势。
原本依照他的计划,欧阳旭与皇城司会陷入相互猜忌、争斗的境地,而他们则可趁机全身而退。
然而如今,情况却急转直下。
顾千帆这位皇城司指挥,亲眼目睹了他们灭杨知远满门的惨状,必定会展开报复。
而欧阳旭又迅速察觉到,此事乃是有人故意嫁祸给皇城司,若他继续追查下去,恐怕很快就会查到他们头上。
可以说,他的计划算是失败了。
现在该如何是好?
郑青田首先想到的是,用银钱贿赂御史中丞齐牧。
毕竟齐牧是欧阳旭的顶头上司,让齐牧立即将欧阳旭调回京城,自然是不成问题的。
但很快,他就否定了这个办法,齐牧是当下清流一派的领袖,自然不可能轻易被贿赂,弄不好,极有可能适得其反。
思来想去,郑青田咬牙说道:
“看来明日,我得亲自去拜见知州宗公了。”
魏为面露惊疑之色,问道:“县尊,这能行吗?”
郑青田握紧拳头,重重砸在桌上:“行不行,也得见了之后再作定夺!”
魏为听后,也只能轻叹一声,不再多言。
他真切地感受到,当下他们这方势力已是风雨飘摇、摇摇欲坠之象,甚至觉得他们这艘船,随时都有可能倾覆沉没。
……
赵盼儿院落。
“盼儿姐,放宽心吧,姐夫定然不会有事的,他如今可是监察御史呢,没人敢对他不利的。”
上房之中,宋引章正轻声宽慰着赵盼儿。
早些时候,赵盼儿见宋引章归来,却不见欧阳旭的身影,心中不禁泛起丝丝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