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官家欲立刘皇后为后时,朝中大部分官员皆持反对态度,尤其是柯政,极力阻拦,也正是从那时起,刘皇后与柯政之间便结下了巨大的仇怨。”
“不过,后来官家坚持己见,立刘皇后为后,柯政等人虽竭力阻止却无济于事,此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“由此不难看出,官家对皇后确实是情深意重,或许这也是他让卫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缘故吧。”
听了这话,孔兴平也只能跟着轻叹一声,不再多言。
半晌,又听宗琛接着说道:“我已得知,直属官家的皇城司派人来了杭州,多半是卫英供出了什么秘辛。”
“另外,清流一派则派了欧阳旭这个新进的监察御史前来,我估计他们的目标应当是一致的。”
“至于后党……萧钦言那边似乎依旧风平浪静,想必还尚未得知此事?”
孔兴平接话道:“东翁,若是如此,那倒不如助皇城司一臂之力,一来东翁可多一条退路,二来,也可更顺利地完成您之前的谋算。”
宗琛听了,并未急着回应,而是手撑着椅子,轻轻摩挲着,眯着眼睛思索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沉声说道:
“郑青田此人留不得,他贪心不足,且心狠手辣,今日他为了保命敢谋害杨知远这个转运判官,难保他日不会来谋害本官。”
“不过,借他之手除掉杨知远这个不知变通、认死理的人也好,免得杨知远再追查到本官头上来。”
“等郑青田将杨知远杀了,本官便将此事透露给萧钦言。”
“拿郑青田的人头当作投名状,献给萧钦言,想必萧钦言定会欣喜不已,又可获巨额利益,市舶司里的那些事情,也可顺势遮掩过去。”
“不过,也不能仅仅将鸡蛋放在萧钦言这一个篮子里,还得投好清流一派,所以,事后,可将一些萧钦言的证据,交给欧阳旭!”
说到这里时,宗琛眼中精芒闪烁。
孔兴平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惊惶,赶忙说道:
“东翁,如此行事当真可行吗?此举无异于在刀尖之上起舞,稍有不慎,便可能万劫不复啊。”
宗琛微微眯起双眼,沉声回道:
“后党与清流之间,究竟谁能笑到最后,如今尚无定论,我此番作为,亦是为了多添一层保障,以应对未来变幻莫测之局势。”
孔兴平听后,心中已然明了宗琛的想法。
这般做法,的确风险极高,犹如行走于悬崖峭壁之间,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。
然而,若能巧妙周旋,却可两头讨好,届时,无论后党最终胜出,还是清流一派重振声威,宗琛皆能在这复杂的朝堂局势中立于不败之地。
又听宗琛接着说道:
“对了,方才范推官前来禀报,称欧阳旭抓获了一个企图诱拐乐营歌伎之人,我已吩咐范推官严惩此人,此举也算是卖了欧阳旭一个人情,希望欧阳旭事后得知,能够领会本官的一番好意。”
孔兴平微微一愣,旋即面露笑意,说道:
“如此说来,那倒是东翁的机缘到了,竟恰好碰上这等事宜,想必欧阳旭定能明白东翁的良苦用心。”
宗琛缓缓坐回主座之上,轻轻捻着胡须,面带微笑:
“但愿如此吧,不过,他今年才刚中探花,年纪尚轻,也不知能否领悟其中深意?”
……
而此刻正被宗琛与孔兴平二人议论的欧阳旭,正抵达了杭州城外一处名为东郊庄的郊野庄落。
两浙路转运判官杨知远的府邸便坐落于此,亦是这庄上唯一的官宦府邸,与四周那些质朴无华的普通民宅相较,显得格格不入,颇具几分超然之势。
刚行至庄子外围,便见里头火光冲天,一片喧闹嘈杂之声扑面而来。
“快来人啊!杨大人府邸着火了。”
“哎呦,这般大火,究竟是何人所为?快去报官呐!”
“莫要再说了,救火要紧,若不赶紧,整个庄子都要被烧成一片废墟了!”
“……”
欧阳旭听着这些慌乱无措的声音,神色镇定自若,并未流露出丝毫焦急之色,依旧不紧不慢地朝着前方走去。
为他领路的衙差见此情形,眼珠子转了转,佯装出一副极度惊恐的模样,转身说道:
“官人,瞧这架势,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了,小的先去前头探探路,片刻便回。”
欧阳旭听后,目光微微一动,随即给了身旁的顾凝蕊一个眼神。
顾凝蕊心领神会,迅速出手,如闪电般将这衙差击昏过去。
“扑通!”
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,这衙差已然倒地不起,昏厥过去。
欧阳旭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神色淡然地越过他,继续朝着庄内走去。
刚行至杨知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