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漪在顾家安顿下来已有月余,她谨记阿姐和夜逍尘的叮嘱,平日几乎足不出户,言行举止更是小心翼翼,生怕给收留她的恩人带来半点麻烦。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虽然浆洗得干净,但在这仙气缭绕、锦衣华服的顾家仙宫中,显得格格不入,愈发衬托出她的怯懦与卑微。
这一日,夜逍尘修炼完毕,自蕴星台归来。途经庭院时,见叶清漪正蹲在灵植圃边,细心为几株新移栽的月华草浇水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,洒在她单薄的背影和专注的侧脸上,那过于朴素的衣衫,反而让她清丽的容颜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美感。
夜逍尘脚步微顿。他想起记忆中某些零碎片段,那些曾追随他的女子,无论出身如何,最终皆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绝世风华。叶清漪底子极好,眉目如画,只是被长期的苦难与惊惧掩盖了光彩。
他心念一动,转身回到自己房中,从一个储物镯中取出一件衣物。这储物镯是顾清寒所赐,里面空间不小,存放着不少她为他准备的各类物品,其中便有数套做工精致、蕴含灵气的衣裙,本是顾清寒按他的身量准备的备用衣物,但他从未穿过。
他选的是一件月白云纹的流仙裙,用料是极品的“月华绡”,触手温凉,自带莹莹微光,其上以银线绣着简单的流云纹路,清雅而不失华贵,更蕴含微弱的聚灵阵法。这衣裙款式并非女装,而是偏向中性的法袍,但用料和做工都属上乘,给身形纤细的叶清漪穿,稍作改动倒也合适。
夜逍尘拿着衣裙来到庭院,叶清漪刚浇完水,正用手背擦拭额角的细汗。
“清漪阿姨。”夜逍尘出声唤道。
叶清漪闻声转身,见是夜逍尘,连忙敛衽行礼:“逍尘少爷。”
夜逍尘将手中的衣裙递过去,语气平淡自然:“这件法衣于我尺寸不合,放着也是可惜。我看你平日衣衫单薄,仙宫夜间寒凉,此衣略有御寒聚灵之效,你若不嫌弃,便拿去穿吧。”
叶清漪愣住了,看着眼前那件流光溢彩、灵气盎然的月白法衣,一时不敢伸手。这衣物一看就知价值不菲,远非她所能拥有。“逍尘少爷,这……这太珍贵了……清漪身份低微,受不起……”
“一件衣物而已,何来珍贵之说。”夜逍尘不由分说,将衣裙塞入她手中,“拿去换上吧,旧衣浆洗多次,灵气已失,于修行无益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淡然。叶清漪握着手中柔软丝滑的衣料,感受着其上温凉的灵韵,心中五味杂陈,有感激,有惶恐,还有一丝久违的、被关怀的暖意。她眼眶微红,低声道:“谢……谢谢逍尘少爷。”
她拿着衣物,回到自己房间,小心翼翼地换上。当她再次走出房门时,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。
月华绡制成的流仙裙极为合身,将她纤细却不失窈窕的身段完美勾勒出来。月白底色衬得她肌肤胜雪,莹莹微光更添几分仙气。银线绣成的流云纹路随着她的走动缓缓流淌,宛如活物。原本因营养不良而略显枯黄的头发,在灵衣的辉映下,也似乎多了几分光泽,被她简单地挽起,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脆弱的锁骨。
最令人惊艳的是她的脸。褪去了那身象征苦难的粗布衣,换上了灵光盎然的仙裳,她眉宇间那长期笼罩的怯懦与愁苦仿佛也被涤荡了不少。虽然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安,但那份被尘封的、属于叶家女儿应有的清丽与娇柔,却如被拭去尘埃的明珠,骤然迸发出夺目的光彩。
她站在庭院中,阳光洒在她身上,月白衣裙与流光交相辉映,竟有一种倾国倾城、我见犹怜又不敢亵渎的绝美风姿。
恰好此时,叶婉瑜带着叶知微从顾倾仙处回来,刚踏入院子,便看到了这一幕。
叶婉瑜瞬间呆立当场,手中的一个装丹药的玉盒差点滑落。她怔怔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妹妹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这是她那个饱经风霜、憔悴不堪的妹妹?这分明是……是记忆中那个尚未经历磨难、明媚娇俏的叶家二小姐!
“娘亲……清漪小姨……好……好漂亮啊!”叶知微也睁大了眼睛,小嘴张成了O型,发出由衷的赞叹。
叶清漪被姐姐和侄女看得有些手足无措,脸颊泛起红晕,更添艳色,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,怯生生地看向夜逍尘:“逍尘少爷……是……是不是不合适?”
夜逍尘目光平静地打量了她一番,点了点头:“尚可。人靠衣装,佛靠金装。既入仙门,便该有仙门中人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