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樾刚醒来,在看见嫡姐棠云芷抓着把剪刀抵着喉咙,态度坚决的非谢书怀不嫁时,她便猜到嫡姐也重生了。
“芷儿,你疯了吗?”秦二夫人又惊又怒,声音都在发颤:“那可是摄政王!谢书怀一个穷酸书生,拿什么比?”
“谢郎他才华横溢,前途不可限量!”棠云芷语气异常坚定,眼睛亮得惊人,“爹,娘,你们信我,要不了多久,他就能三元及第,高中状元!”
棠樾垂眸,嘴角勾起讥诮。
才华横溢?前途无量?
前世棠云芷可不是这么说的。
上辈子,太后突然为摄政王赐婚靖阳侯府嫡女,懿旨虽未明指哪位嫡女,但这天大的好事,自然落不到棠樾这个原配所出,常年被冷落的“嫡女”头上。
最终,嫁入摄政王府的是她的嫡姐棠云芷,棠樾则被父亲靖阳侯嫁给了家道中落的谢家五郎——谢书怀。
讽刺的是,谢书怀原本与棠云芷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。
在侯府接到太后赐婚懿旨的当晚,秦二夫人便将棠樾叫了去,称要为她说门好亲事。
秦二夫人口中那桩“好亲事”,就是要棠樾替嫁给谢书怀。
“只要你点头,嫁妆方面,母亲绝对不会亏待你!你嫡姐有的,你也会有!”
棠樾只是迟疑了一瞬,棠云芷便呵斥道:“棠樾,能嫁谢书怀是你的福气,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既然是福气,姐姐为何不嫁?”棠樾低声反问。
棠云芷高傲地冷哼一声:“哼,本小姐乃堂堂侯府嫡长女,金尊玉贵,是要当摄政王妃的人!岂是谢书怀那等寒门穷酸配得上的?”
“咳咳!”秦氏赶紧打断,语气虽温和,目光却含威逼:“樾姐儿,你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如何选!”
“是,母亲。”棠樾恭顺应下。
她心中一片雪亮,秦二夫人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跟她“商量”,还许下丰厚嫁妆的条件,是因为有求于她。
若让与旁人有婚约的棠云芷嫁入摄政王府,一旦事发,那可是欺君罔上,祸及满门的死罪!
但秦氏与棠云芷母女又岂肯错失攀附皇室的好机会?所以他们才想到让棠樾替嫁谢书怀的法子。
虽换了人选,可棠樾也是正经嫡女,只要谢家不计较,棠云芷再嫁摄政王,便不会担上欺君之罪。
棠樾没有考虑多久便接受了这门亲事,她生母早逝,在府里无依无靠,于她来说,与其被当成联姻工具嫁给京城哪家权贵不受宠的次子,甚至是庶子,还不如嫁谢书怀这个知根知底的。
原本事情就这么定下,摄政王府的纳彩礼已经送到了靖阳侯府,谢家那边也打点过了,眼看着钦天监明日就要来问名合婚。
谁也没想到,棠云芷在摔了一跤磕破脑袋后,会突然变卦,哭着闹着不肯嫁摄政王,甚至划破脖子以死相逼。
“爹!娘!我已与谢书怀定下婚约,你们若硬逼我嫁摄政王,那是欺君!是要满门抄斩的!”棠云芷跪在地上,满脸惊恐,浑身发抖,仿佛要她踏入的不是王府,而是修罗地狱。
——倒也没错。
棠樾清楚地记得,前世风光大嫁的棠云芷,入府不足一月便触怒摄政王,一夜之间,棠云芷不但被废黜了王妃身份,还受了酷刑,容貌尽毁,生不如死。
然而当初被棠云芷弃若敝履的谢书怀,却平步青云一路高升,最后甚至官拜首辅!
相传谢书怀宠妻如命,一辈子没纳妾,只有棠樾一个原配夫人,并且谢书怀当上首辅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为棠樾请封一品诰命。
棠樾诰命加身那一天,棠云芷正为了半个馒头与野狗争食,她刚将从野狗嘴里抢回的馒头狼吞虎咽塞嘴里,结果就听到消息被气得活活噎死了。
没想到老天开眼,让她重活一世,所以她马不停蹄赶紧来抢谢书怀了。
这一世,首辅夫人是她,一品诰命夫人也只能是她!
而且,她不仅要抢回谢书怀,还要把棠樾推进地狱!
凭什么上辈子她受尽折磨,棠樾却能诰命加身享尽荣华?原本那一切都该是她的!
想到这,棠云芷猛地抬头,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缠上棠樾,“爹,娘!六妹妹聪慧贤良,远胜于我!这摄政王妃之位,当由六妹妹来坐!”
“胡闹!”秦二夫人气的表情都扭曲了。
她还想再劝,靖阳侯却忽然看向棠樾,目光深沉:“樾姐儿,此事你如何看?”
“侯爷!”秦二夫人心头一紧,下意识欲阻拦,却被靖阳侯抬手制止。
一直冷眼旁观的棠樾,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惶恐,她指尖绞紧帕子,垂眸无措道:“女儿……女儿听凭父亲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