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拉子工程,这......"
王乡长也忧心忡忡:"而且我们还动用了粮站的储备粮,这事要是被上面知道......"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祁同伟。
祁同伟沉默片刻,缓缓抬头:"周书记要来,这是好事。"
"好事?"赵有田忍不住提高声音,"现在这个局面,万一周书记不满意,我们所有人都要挨处分!"
"正因为局面困难,才更需要领导的支持。"祁同伟冷静地说,"我们应该让周书记看到真实的孤鹰岭,看到乡亲们改变贫困的决心。"
第二天上午,周明书记的车队准时到达孤鹰岭。
与众人想象的不同,周明没有直接去乡政府,而是让祁同伟带他去看修路现场。
在前往大岭村的路上,周明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,若有所思。
"这些都是自愿来修路的群众?"周明问。
"是的,周书记。"祁同伟回答,"全乡17个村同时开工,每天有近两千名群众参与修路。"
"工钱怎么算?"
"没有工钱,乡里只管饭。"
周明惊讶地看了祁同伟一眼:"管饭?钱从哪里来?"
祁同伟如实汇报:"我以个人名义向粮站借的粮。"
周明的眉头皱了起来:"胡闹!这是违反规定的!"
来到大岭村路段,周明下车实地查看。村民们正在搬运石块,平整路基,干得满头大汗却毫无怨言。
一个老大爷认出了祁同伟,激动地走过来:"祁乡长,您来了!这段路今天就能修好,明天就能开始下一段了!"
周明问老大爷:"老人家,这么大年纪了还来修路,不累吗?"
"累是累,但是值得啊!"老大爷抹了把汗,"祁乡长说了,路修通了,咱们的山货就能卖出去了,娃娃们回家也方便了!"
周明又问了几个村民,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答。
看着眼前的情景,周明的脸色渐渐缓和。他转向祁同伟:"说说你的完整规划。"
祁同伟把修路和食品加工厂的计划详细汇报了一遍,最后说:"周书记,我知道借粮的做法欠妥,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。孤鹰岭太需要改变了,乡亲们太需要希望了。"
周明沉默地走在刚刚修好的碎石路上,良久,突然问:"食品加工厂的资金解决了吗?"
"还没有。"祁同伟如实回答,"信用社要求抵押,我拿不出。"
周明停下脚步,看着祁同伟:"如果我给你争取二十万的扶贫贷款,你能不能保证一年内让翔鹰品牌在岩台市场站稳脚跟?"
祁同伟愣住了,随即坚定地回答:"能!"
周明点点头,对身边的秘书说:"通知县财政局和扶贫办,明天开会研究对孤鹰岭的扶持政策。"
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在场的乡干部们都惊呆了。
回县城的路上,秘书忍不住问:"周书记,您为什么突然决定支持祁同伟?他那些做法,可是严重违反规定的啊。"
周明望着窗外的群山,缓缓说道:"在官场待久了,我们见过太多墨守成规的干部,却很少见到真正敢想敢干、真心为民的干部。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如果因为死守规定而让老百姓继续受穷,那才是最大的失职。"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"这个祁同伟,让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。那个时候,我也像他一样,为了改变一个地方的贫困,不惜一切代价。"
消息传回孤鹰岭,整个乡镇都沸腾了。
王乡长激动地握着祁同伟的手:"小祁,真有你的!二十万啊!我们孤鹰岭有希望了!"
祁同伟却异常冷静:"王乡长,这二十万不是给我们的礼物,而是沉甸甸的责任。我们必须用好每一分钱,绝不能辜负周书记的信任和周书记的期望。"
当天晚上,祁同伟独自一人再次登上了那个可以俯瞰全乡的小山包。
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庞,远方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。修路的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,像是给沉睡的群山系上了一条发光的项链。
这一刻,祁同伟想起了前世在孤鹰岭的最后一刻。那时,他也是站在高处,望着这片土地,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而现在,同样是这片土地,同样是这个位置,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和力量。
"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。"他轻声对脚下的土地说。
山下,修路工地的火光依然在闪烁,像是孤鹰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。而在更远的岩台市里,新任县委书记周明正在灯下审阅着对孤鹰岭的扶持方案。
命运的齿轮,正在悄然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