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祁副乡长。"身后传来王乡长的声音。
祁同伟回头,看到王乡长也爬上了山包,额头上还带着汗珠。
"还在想钱的事?"王乡长在他身边坐下,掏出一包烟,递了一支给祁同伟。
祁同伟摆摆手:"谢谢,我不抽烟。"
王乡长自己点上一支,深深吸了一口:"说实话,你刚才说的规划,我很心动。但是......这三万多块钱,实在是......"
"王乡长,"祁同伟望着远方的群山,"您相信孤鹰岭能改变吗?"
王乡长沉默了一会儿,烟头在晨雾中明明灭灭:"我在这工作二十年了,见过太多想来改变孤鹰岭的人。最开始,我也像你一样满怀激情,但是......"
"但是一次次的失败,让您失去了信心?"祁同伟轻声接话。
王乡长苦笑着点头:"修路、建厂、搞养殖......什么都试过,最后都败在一个''''钱''''字上。"
祁同伟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:"王乡长,这次不一样。我们有资源,有计划,更重要的是......"他顿了顿,"我们有必须要改变的理由。"
下山的路上,祁同伟的内心逐渐坚定。他想起了前世在孤鹰岭的种种经历,那些鲜血与泪水,那些荣耀与耻辱。这一世,他要在这里写下全新的故事。
回到办公室,祁同伟立即开始行动。他先是给汉东大学的陈继儒教授打了个电话。
"陈教授,我是祁同伟。对,我已经到任一个多月了......是这样的,我们这里有一些特色资源,想请您帮忙做个评估......"
接着,他又联系了几个在省城工作的同学。
"老同学,听说你在省农业厅?我们这里有些特色农产品,想请你帮忙做个检测......"
"张处长,我是祁同伟。对,我想咨询一下中小企业扶持政策......"
一个个电话打出去,祁同伟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种信息和线索。他像一个精明的商人,在有限的资源中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机会。
下午,祁同伟找来企办的小张:"你马上带几个人,去清水溪和云雾岭,再采集一批野果样品。记住,要选品质最好的。"
"祁乡长,要多少?"小张问。
"能采多少采多少。"祁同伟说,"另外,通知各村支书明天上午开会,我要部署修路的事情。"
小张惊讶地说:"可是钱......"
"先动起来。"祁同伟的语气不容置疑,"没有条件,创造条件也要上。"
就在祁同伟为发展规划奔波忙碌时,岩台市委大院的一间办公室里,新任县委书记周明也在研究孤鹰岭的材料。
"这个祁同伟,有点意思。"周明看着手中的档案,"汉东大学双料硕士,居然自愿到最贫困的孤鹰岭工作。"
秘书在一旁说:"听说他去了一个月,就跑遍了全乡所有村子,还提出了一个发展规划。"
周明若有所思:"准备一下,下周我们去孤鹰岭。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祁同伟,到底是在作秀,还是真心想干事。"
而此时在孤鹰岭,修路的准备工作已经悄然开始。
第二天上午的村支书会议上,祁同伟的提议遭到了不少质疑。
"祁乡长,不是我们不愿意出力,可是这修路不是小事啊。"大岭村的周支书面露难色,"现在正是农忙时节,劳力都忙着收玉米呢。"
鹰嘴岩村的村主任也说:"我们村到乡政府要翻三座山,这路怎么修?"
祁同伟耐心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,等大家都说完了,他才缓缓开口:"各位的困难,我都理解。但是请大家想一想,为什么我们的山货运不出去?为什么我们的年轻人要背井离乡?为什么我们的老人看病要抬着走几十里山路?"
一连串的问题,让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"我知道修路很难,但不修路,我们就会一直穷下去。"祁同伟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"我不要大家白干。乡里虽然没钱,但是管饭!一天三顿,保证让大家吃饱!"
清水溪的村支书站起来:"祁乡长,你说管饭,可是钱从哪里来?"
祁同伟从包里掏出一份计划书:"我已经算过了。全乡17个村同时开工,每天需要粮食800斤,蔬菜600斤,油盐酱醋若干。这些,我来想办法。"
会议结束后,祁同伟立即找到了乡粮站站长。
"老站长,"祁同伟推开粮站办公室的门,开门见山地说,"乡里要组织修路,需要您这里支持。"
粮站站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。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"祁副乡长啊,修路是好事。但是粮站有粮站的规矩,这粮食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