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走在校园里,他会不自觉地想起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。何沐阳应该已经上大学了吧?是不是也在某个校园里等着信件?何沐月那个调皮鬼,是不是还在跟他闹脾气?王建红...想到妻子,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那些温暖的夜晚,妻子为他端来的热茶,孩子们的笑声...一切都那么遥远,却又那么清晰。
"不能想这些了。"祁同伟摇摇头,把思绪拉回现实。他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,一群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向南飞去。
一周后的一个下午,天空飘起了细雨。雨丝细细密密的,在秋风中斜斜地飘洒。祁同伟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,裤脚都被雨水打湿了,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。
"大爷,今天有我的信吗?"他收起雨伞,站在传达室门口跺了跺脚。
老大爷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说:"让我看看..."
祁同伟紧张地盯着老大爷的动作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他看见老大爷粗糙的手指在一堆信件中翻找,那些信封有的洁白如新,有的已经泛黄。
突然,老大爷的动作停住了。他从一堆信件中抽出一个牛皮纸包裹,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:"政法系一班祁同伟...咦,这是《收获》编辑部寄来的!"
祁同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他几乎是抢过那个包裹:"谢谢大爷!"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。
他抱着包裹,一路小跑回到宿舍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,但他浑然不觉。宿舍楼里静悄悄的,这个时间同学们大多在教室或图书馆。推开宿舍门,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,今天却觉得格外亲切。
幸好这个时候宿舍没人,他可以独自享受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。他用颤抖的手拆开包裹,牛皮纸发出"刺啦"的声响。里面是一本最新一期的《收获》杂志,封面是素雅的淡黄色,还有一封信和一张汇款单。
祁同伟先拿起那封信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。信纸是编辑部专用的,抬头印着"收获"两个醒目的红色大字:
"祁同伟同志:
您的来稿《十八岁出门远行》已经刊发在本期杂志上。这篇小说视角独特,文笔新颖,展现出了非凡的文学才华。希望您能继续创作,为文坛注入新的活力。
随信附上稿费320元..."
"三百二十元!"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连忙翻开杂志,果然在目录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一瞬间,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。手指抚过铅印的名字,有一种不真实的触感。
虽然在前世,他见过的钱比这多得多,但在八十年代,这绝对是一笔巨款。要知道,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十几块钱,这三百二十元相当于一个工人两年的收入!他仿佛已经看见父亲收到汇款单时惊讶的表情,母亲擦拭眼角的动作...
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,仔细端详着那张汇款单。绿色的单据上,金额栏清楚地写着"叁佰贰拾圆整",右下角盖着《收获》编辑部的公章。墨迹清晰,印章鲜红,这一切都在告诉他:这是真的!
"发财了..."祁同伟喃喃自语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在宿舍里来回踱步,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,却又不得不强忍住这份冲动。
这一夜,祁同伟睡得格外香甜。梦里,他看见父母用他寄回去的钱还清了债务,邻居们羡慕的目光,父亲久违的笑容...
第二天一早,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,祁同伟就醒了。他特意向老师请了假,揣着汇款单和学生证,踏着晨露走向邮局。
邮局里人不多,绿色的柜台擦得锃亮。祁同伟排队的时候,不停地摸着口袋里的汇款单,生怕它长翅膀飞了。前面有个老太太在寄包裹,工作人员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物品,动作慢得让人心焦。
"同志,取汇款。"轮到他的时候,他把汇款单和学生证递进窗口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。
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:"这么多钱?"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:"稿费。"
工作人员恍然大悟,态度立刻热情了许多:"原来是作家同志啊!请稍等。"
不一会儿,工作人员数出三沓大团结和两张十元纸币。崭新的人民币散发着油墨的清香,祁同伟仔细清点后,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。纸币贴着皮肤的触感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走出邮局,阳光洒在身上,祁同伟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。他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口袋,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安全感。路边的梧桐树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,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毽子,欢声笑语随风飘来。
他没有立即回学校,而是先去了另一家邮局。这家邮局要小一些,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