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三年的春天来得特别快，刚过完年，四九城的积雪就化了个干净。胡同里的老槐树一夜之间就冒出了嫩绿的新芽，院墙根儿底下的小草也悄悄地探出了头，在春风中轻轻摇曳。屋檐下的冰棱滴滴答答地融化着，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春风拂面，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初春的凉意，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
二月十日这天清晨，天还蒙蒙亮，娄家大宅里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。几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娄家门口，车身上还沾着晨露。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，在管家的指挥下，轻手轻脚地把一件件珍贵的文玩字画、玉石珠宝小心翼翼地搬上车。
娄半城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，背着手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。晨光熹微，透过光秃秃的枝桠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显得格外苍老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，与往日那个西装革履、意气风发的娄半城判若两人。海棠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点点嫩芽，在晨风中轻轻颤动。
"爸，这件乾隆年的青花瓷也要搬吗？"娄家大儿子抱着一件精美的瓷器，犹豫地问道。那是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瓶，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娄半城点点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"搬，都搬。记住，除了家传的书籍和那箱黄金，其他都处理掉。"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物品，每一件都承载着娄家几代人的心血。
娄太太站在廊下，用手帕擦着眼泪："这些可都是咱们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啊...这件翡翠屏风还是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..."她指着工人们正在打包的一件精美屏风，声音哽咽。
娄半城叹了口气，走到妻子身边，拍了拍她的手："钱财都是身外之物，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才是正经。再说了，这些钱是用来给国家买技术的，值！"他的目光坚定，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不舍。
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打包着每一件物品，生怕磕着碰着。明清的字画被仔细地卷起，装进特制的樟木箱里；宋元的瓷器用棉絮层层包裹，放进垫着稻草的木箱；和田的玉器更是用丝绸包裹，单独存放。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，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芒。院子里弥漫着樟木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。
许大茂这天特意请了假，一早就赶到娄家帮忙。他跑前跑后，指挥工人们轻拿轻放，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春寒料峭，但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。
"爸，您放心，我都联系好了。"许大茂擦了把汗，凑到娄半城身边低声说，"这些物件都会通过特殊渠道处理，绝对不会走漏风声。李厂长那边也打点好了，保证万无一失。"
娄半城点点头，目光深远："大茂啊，这次多亏了你和何雨柱。要不是你们出的这个主意，咱们娄家怕是..."他没有说下去，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
许大茂连忙摆手："爸，您别这么说。都是一家人，应该的。"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"时候不早了，我得去厂里露个面，免得让人起疑。"
接下来的几天，娄家名下的房产、商铺、工厂也陆续找到了买家。每一次交易都在暗中进行，买主都是李怀德牵线找来的可靠人选。虽然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些，但胜在安全稳妥。娄半城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，看着墙上留下的画框印记，久久不语。
二月二十日，轧钢厂里传来一个重磅消息：在李怀德的极力推动下，上级批准在轧钢厂建立工业综合实验室！
消息传来，整个轧钢厂都沸腾了。工人们聚在车间里，食堂里，议论纷纷。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比往日更加响亮。
"听说了吗？咱们厂要建实验室了！"
"真的假的？建实验室干啥用？"
"说是要研究新技术，引进国外先进设备！这下可好了，咱们厂要腾飞了！"
何雨柱在食堂里听到工人们的议论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他正忙着指挥工人们准备午饭，大锅里的红烧肉炖得咕嘟咕嘟响，香气四溢。灶台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，映红了他的脸庞。
"柱爷，您听说了吗？厂里要建实验室了！"一个帮厨兴奋地说，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哒哒作响。
何雨柱点点头，手里的锅铲翻飞："好事啊！咱们厂要是能研究出新技术，工人们的日子就好过了。"他熟练地往锅里加入调料，香味更加浓郁了。
许大茂更是激动得不得了。他逢人便说实验室的好处，把实验室夸得天上有地下无。宣传科办公室里，他站在窗前，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
"等实验室建成了，咱们厂就是全国最先进的钢厂！"许大茂唾沫横飞，"到时候，什么新技术、新设备，要啥有啥！工人们的工作条件改善了，生产效率提高了，工资待遇自然就上去了！"
同事们都被他说得心潮澎湃，一个个摩拳擦掌，盼着实验室早日建成。窗外，厂区里的杨树已经长出了嫩叶，在春风中沙沙作响。
三月十五日，娄半城的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