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一大妈从医院拿了那张证明自己“身体健康,具备生育能力”的检查单,揣着这颗炸雷,一步步走回了95号大院。她脸上的泪痕早已擦干,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那颗在胸腔里跳动了十几年的心,此刻仿佛被浸在了冰水里,又冷又硬。
她像往常一样,生火,揉面,准备晚饭。窝窝头蒸在锅里,白菜汤在炉子上咕嘟着,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熟悉的烟火气。可这烟火气里,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死寂。
傍晚时分,易中海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了家。这一天在车间里,他过得浑浑噩噩,钳工台上的零件仿佛都在嘲笑他。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但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。
“回来了?”一大妈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她走上前,像过去几十年一样,帮易中海脱下沾了机油的外套,挂在门后的衣架上,然后又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。
易中海“嗯”了一声,接过茶杯,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,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,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。这熟悉的流程,这温顺的妻子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也许……昨晚是他想多了?一大妈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家庭妇女,应该不会……
他这念头还没转完,就见一大妈走到他面前,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忙活饭菜,而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默默地递到了他眼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易中海有些疑惑,放下茶杯,接了过来。
当他展开那张纸,看到顶端“红星医院检验报告单”几个字,以及下面那行清晰无比的“检查结果:身体健康,具备生育能力”时,易中海只觉得脑袋里“轰”的一声,像被一道惊雷劈中!
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拿着报告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。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行字,仿佛要将它们抠下来吃掉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这报告不准!胡说八道!”易中海猛地抬起头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羞愤而变得尖利刺耳,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,“就是你不能生!我易中海一定能生!我……我身体好着呢!”
说着,他像是要毁灭这可怕的证据一般,双手疯狂地用力,几下就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报告单撕得粉碎!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,如同祭奠他们夫妻关系的一场小雪。
看着丈夫这歇斯底里、欲盖弥彰的反应,一大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。她一直压抑的怒火、委屈、十几年积攒的怨气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!
她原本平静麻木的脸上,瞬间变得狰狞,眼睛死死地盯住易中海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,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易中海!你看着我!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你不能生?!”
这一声质问,如同惊雷,炸响在易中海的耳边!
易中海猛地抬起头,对上妻子那双充满了愤怒、失望和痛苦的眼睛,他张大了嘴巴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紧张、羞愧、被戳穿谎言的愤怒,还有那深入骨髓的、对失去体面的恐惧,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,扭曲得十分难看。
他想否认,想大声斥责一大妈胡说,想拿出他一大爷的威严来压服她。可是,在那双洞悉了一切的眼睛注视下,所有的谎言和伪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他狼狈地避开一大妈的目光,颤抖着手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,也顾不上烫,仰起脖子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一大口。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似乎稍微安抚了一下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。他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乱!绝对不能乱!他是院里的壹大爷,是厂里的七级工,他不能有这种污点!
易中海放下茶杯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沉痛又无奈的表情。他开始了他的表演,打起了感情牌:
“媳妇啊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刻意的哽咽,“你……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!我……我一个老爷们,还是院里的壹大爷,厂里的老师傅……我……我也是没有办法啊!”
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我要早知道……早知道是这样,我……我当初何必……唉!这些年,苦了你了……可是,这事关男人的尊严,关乎咱们老易家的脸面,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啊!”
他试图用“男人的尊严”、“家庭的脸面”这些大帽子,来模糊问题的焦点,来勾起一大妈的同情心,让她像过去一样,为了这个“家”的体面而继续隐忍。
一大妈听着他这番避重就轻、毫无悔意的“忏悔”,心彻底凉透了。她没有再嘶吼,也没有再质问,只是默默地转过身,走到灶台边,将蒸好的窝窝头和白菜汤端上桌。
“吃饭吧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甚至比之前更